18. 看都看了
郅宴那句“你陪我呗”，尾音飘忽，主动示弱，跟平时那个不着四六、动不动就“我是你主人”的模样完全是两副面孔。
屏幕上的六个黑点消失，电子宠物的耳朵颤了颤，黑线眼睛眯着，嘴角的像素点绷直，最后不情不愿地撇了一下：
［麻烦。］
郅宴知道这是答应了，他把团子从支架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手电筒夹在腋下，毛巾和换洗衣服搭在胳膊上，往洗浴室的方向走。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铺开，石子路上的碎叶被照得清清楚楚，路边的草丛里有虫子在细弱地扑腾，一声接着一声。
电子宠物的视野随着郅宴的脚步一颠一颠，从折叠桌一路移到洗浴室门口的水泥台阶上。
郅宴在门口停住，跺了跺脚，企图唤醒歇业的吊灯。
“......”很好，没亮。
郅宴舒了一口气，掌心握得更紧了，还好他把电子宠物拐来了，不然真的不敢自己一个人进去。
他侦查似地左右看了看，才鼓足勇气迈步进入。
洗浴室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从门口进去是连片的洗手池和镜子，对面是可以存放物品的储物柜，再往里走几步就是一间间独立的淋浴间，此刻都紧闭着门。
四周无人的时候，紧闭的门反而更吓人了，电子宠物眼珠子看着郅宴一个个将门推开，最后选择了一间距离门口最近的淋浴间。
［......］
电子宠物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郅宴把手电筒放在洗手池的台面上，光柱朝着自己精挑细选的、正好在斜对面的淋浴间上，光打在白瓷的墙壁上，再被门板阻隔，把整个小小的空间照得半明半暗，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方块，犹豫了一下。
“你就在这儿。”他把电子宠物放到洗手池的平台上，屏幕朝向镜子，微微上翘调整着角度。
小团子的视野里是大片的镜子，镜子里映着斜对面的郅宴，以及他站在洗手池前面的上半身。
“等下我不关门，这样我就能从镜子里看到你，你也能看到我。”
电子宠物两眼一闭，肉眼可见的无语：
［...一定要这样吗？］
郅宴义正言辞、斩钉截铁：“一定要。”
［。］
郅宴已经完全顾不得电子宠物怎么想的了，他只想赶紧洗完澡赶紧离开。
小团子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半截身影，默默把屏幕亮度调低，然后将视线偏到一边，看向洗手池台面上的水渍。
郅宴干脆利落地拉开拉链、扒掉外套，T恤被脱下来的窸窣声格外明显，“咔哒”一声，皮带扣解开的声音清脆入耳，衣服被胡乱扔成一团，沉闷地堆叠在一起，花洒被拧开、淅淅沥沥的水声砸下来。
电子宠物把拾音孔的收音效果调低了两格，水声变得模糊一些，然后掀起眼看了镜子一瞬。
赤.裸的胸.膛沐浴在水中，郅宴在淋浴间里冲澡，水声哗哗地响，从头浇到脚...
镜子能照到的画面和范围远比郅宴以为的要大的多，电子宠物的尾巴突然绷直，搭在屏幕底部一动不动，连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缓缓化成一滩绿色的史莱姆，在芯底吐槽：
［......］
［...就说了这个人类没文化！连镜子反射都不知道！］
［...还不爱穿衣服！这次更过分了，什么都不穿！］
［...话多还麻烦！洗澡都要它陪！］
［...好烦好烦，它的眼睛不干净了...］
“小团子，小团子，你在吗？”郅宴揉搓着头发，不能睁开眼，失去了视线，他有些不安，“你应我一声啊...”
回应他的是凭空响起的大悲咒。
郅宴从未如此有安全感，连带着之前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他都能笑着提起：“这次放的很是时候了。”
小团子摊在屏幕底，黑线眼睛平静地看着洗手池的镜子，从这个角度它看到的东西十分有限。
镜子里郅宴的淋浴间门敞开，透出一点朦胧的水汽和暖黄色的光，模糊的身影浸在水中，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腰腹处，不再往下。
这样才对。
电子宠物鼓起脸颊长舒一口气，静静地等郅宴洗完澡。
......
十来分钟后，花洒的水声停了，郅宴走了出来，腰上围着一块宽大的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从发梢往下滴，又顺着胸膛滑进毛巾边缘。
他走到洗手池前，拿起干发巾擦了两把，小团子依旧保持着瘫倒在地的姿态、面无表情地通过镜面与他对视。
郅宴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发什么了，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然后低头看向洗手台上的电子宠物，问：“怎么了？”
［...没什么。］
不对劲，这小东西有事瞒他。
郅宴顶着毛巾，把小方块拎起来、举到面前：“嫌我洗澡时间长不高兴了？”
电子宠物摇摇头。
郅宴摸了摸下巴：“那是觉得我练得不够好，看我洗澡不满意？”
这是什么脑回路？！
小团子气得从史莱姆变成热气球，嘭一下鼓起来：
［什么满不满意！］
［没看，没看！］
“没看？没看你急什么...”郅宴把电子宠物举近了一点，让屏幕对着自己的脸，“屏幕都亮着呢，看就看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但你怎么能把自己看生气的？”郅宴还是比较在意这一点。
电子宠物真的很佩服他的关注点：
［...没生气。］
顶多是看了不该看的，有些郁闷罢了。
郅宴耸了下肩，不再追问。
行吧，电子宠物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他把电子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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