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天光大亮,夜里下的雨已被蒸干。

两人抱着,低低诉说几句。

赵弛原想亲一亲照顾自己一夜的人,又怕把病气传过去,只得收紧臂弯,与水笙鬓角相贴,鼻梁亲昵地在细腻的颈子上滑蹭。

水笙微微眯眼,十分配合。

他仰着脖,任由那温热的鼻息打在锁骨,耳垂,很快蔓延出一片温润的红。

待温存够了,两人逐渐定下心神,方才分开。

时辰还早,水笙与赵弛烤了点干粮,就着水填饱肚子。

男人撕开几块肉干喂到他嘴边,他轻轻摇头,将肉干推回去。

“我吃饱了,你多吃点,身体健壮才恢复得快。”

赵弛咽了两块,剩下的放水笙手上,让他慢慢咬着吃。

又安慰道:“已经无碍,不必忧虑。”

水笙欲言又止,还未开口,却见男人站起,开始收拾行囊。

到底还是担心对方,在他心底,没有什么事情比起健康来得重要。尤其像赵弛这样鲜少生病的人,忆起昨夜,仍叫他心悸。

眼下秋老虎威猛,闷热干燥,箱子里的蛇货便于妥当保管,延一两日启程的时间,有何不可呢。

水笙暗暗思量,只听赵弛道:“肉干吃不完先收着,路上吃。”

掌心翻开,把干粮接了。

水笙慢腾腾松手,默默咬着唇跟上。

眼看赵弛又要收走垫子,他连忙过去按着,抱在膝盖上,竟不让对方卷起来。

赵弛好笑:“水笙,松手。”

水笙抬起脸,眼眸幽幽的:“不能多休息一日,明日再走么。”

继而道出忧虑:“万一路上热症又复发了怎么办?”

“别担心,我自有打算。”说罢,赵弛适当活动筋骨,像要证明身体当真无碍。

水笙仍闷闷不乐。

他时常生病,对其感受最清楚不过。

譬如热症,发起热来并非最难熬的,难过的是病后偶感无力,嗓子干辣犹如刀割,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一般。

所以那些身子骨强壮的人,久久病一次,最好也要休养一阵,补回元气。

逃亡途中,他见过不少流民,前一天还好好的,夜里发了烧,受了寒,第二天便毫无预兆地倒在路边,永远都醒不来了。

这边想着,赵弛已收拾好行囊,搬上马车。

回头,瞥见水笙坐着不动,便抱着人走出破庙,托入车厢。

水笙扶着男人肩膀,摸到脖子上,只觉触手之间似乎又变烫了。

“赵弛……”

他一咬牙,动摇的念头变得坚定,在对方驱策马车时,默默靠过去,猝不及防地要把缰绳夺走。

嗓音一改往日的温吞绵绵,清亮地呵斥着“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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