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生理恐惧
不让他用?!姜劝酒被男人突如其来的顶撞气的眼前发黑,他瞪着齐晟,冷笑反问:
“你凭什么不让我用?”
齐晟完全没了之前的老实顺从,他扛着机器,整个人站的又直又硬:“因为我和高医生最熟了,高医生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不答应好好治病休息,我就不许。”
不许?姜劝酒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还没听过这个词儿呢。
一向只有他骄纵霸道,哪轮得到别人跟他说一个不字。
明明恼的双目快要喷火,可心底莫名涌上的酸软和颤抖究竟是什么?!姜劝酒脸色变了变,板起脸下最后通牒:
“你再不放下我就要动手了。”
“你的身体在我眼里比一切都重要。”齐晟直接吼了出来。
“你.....”他说什么?姜劝酒当场怔住,刚才那股酸痛的滋味猛然化开,毫不留情地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这些年他为了姜氏集团、为了能在父亲面前获得一席之地,几乎放弃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爱好、自由、梦想甚至在下班后连口酒都不能喝,只为了保证集团有任何紧急情况他都能第一时间处理.....渐渐的,他也成了集团的核心之一,成了包括林瑞在内的很多人的仰仗。
这群人会对他说:“姜总,没有您可真不行”或是“姜总要多多保重,姜氏集团才会屹立不倒啊”诸如此类的话。
就连夜夜跟他同床的那些情人都会感激地看着他,说,谢谢姜总选了我。
他们或惧怕、或谄媚、或顺从,每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但唯一相同是,没人敢反抗姜劝酒。
齐晟是第一个敢无视他的命令,跟他公然叫板的人。
这个男人看不到他的钱,看不到他的地位,更不管两人的身份差距,他只看见了姜劝酒这个人。
姜劝酒本以为他是一只狗,一只给块儿骨头、给点好脸色,就会乖乖听话摇尾巴的土狗。
然而他错了。
齐晟是一头狼,他是一头绝非用暴力就能压制的狼,只要他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服从,哪怕用食物引诱、用猎枪威胁,他也只会眯着眼假寐,摆出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
好难驯服啊.....
姜劝酒知道自己该更加严厉,更加无情,但身体的本能,胸口深处那颗许久未被滋养和温暖过的东西让他说不出话。
“他说的没错,不管是多大的老板,都得看病打针吃药。”屋里正气氛僵持,屋外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中年男声。
三个人循声一看,来人正是大黑块调节器的主人高医生。
“高医生,你怎么来了?”看高医生背着大药箱出现,齐晟眼神一亮,但仍抱着调节器不撒手。
“我当然是来看我的病人的。”高医生迈进房门对他笑了笑,看了姜劝酒一眼后,又把药箱放到桌子上,轻车熟路地取出针剂和针管等一系列物品。
听着金属针管撞上木桌的声音,姜劝酒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不是给你说了我们姜总不打你那什么破针吗?!”林瑞生怕之后挨骂,立马站起身怒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高医生没理会他的话,只自顾自的调配着药水,准备好输液瓶后,才转向姜劝酒:“作为医生,不能因为病人不配合治疗,就对他不管不顾。”
“姜总,劳驾您把手伸出来吧。”
“我说了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么?”
姜劝酒厌恶地皱眉,刚要让人滚出去,高医生忽然指了指身后抱着调节器的齐晟:“您也不需要这个吗?看这架势,您不配合治疗,他就不会把那东西还您哦。”
“嗯嗯!”他话音一落,齐晟还特别配合地摇了摇怀里的机器。
“你——!!”姜劝酒的呼吸顿时急了三分,气的头昏脑涨,这两个人把他当成什么?!一看见医生护士就又哭又闹的小孩吗?
他羞恼地咬牙,心脏狂跳,恨不得冲过去打齐晟一巴掌解气,但抬眸捕捉到男人眼里深深的担忧,姜劝酒又放缓了语气:
“是不是我不打针,你就不把东西给我?”
“是。”齐晟直愣愣地看着他,只回答一个是字。
姜劝酒的脸红了又白,指尖死死扣紧桌角,心中一阵天人交战。
“我劝您就答应他吧。”看姜劝酒迟迟不点头,高医生整理着输液管说:“这小子不到十岁就能追一头走失的羊追三天两夜,追到泥坑里爬起来接着追,就是我们村儿出了名的一根筋,您是拗不过他的。”
“高医生你说我小时候的丑事干啥呀?”没等姜劝酒开口,刚还强硬严肃的男人突然闹了大红脸,哑声抗议,又偷瞄着姜劝酒的反应。
察觉到齐晟的目光,高医生罕见的大笑起来:
“哈哈,这哪是丑事,是你的英勇事迹才对吧!”
“啥英勇不英勇的,我就是怕那只小羊在外面挨饿受冻.....”齐晟有点难为情地说。
听着他们亲昵的对话,姜劝酒心中莫名有点烦躁,他坐下来审视着齐晟,突然点头道:
“好啊,我可以答应你接受这个乡野医生的治疗。”
听他肯打针治病,齐晟面上一喜,但这时姜劝酒又话锋一转:“只不过你也要按照我的要求举这台机器。”
“什么.....要求?”看着他说话时微动的唇珠,齐晟咽了咽唾沫。
“每天举着它起码三个小时,期间不能乱动不能喝水休息上厕所,我说停,你才能停。”姜劝酒用手支撑着下颌,美眸泛起骄横的光晕:“怎么样?”
这么大热天,他让人家扛十几公斤的重物也就算了,还不给人休息?这跟虐待农民工的老板有啥区别?
高医生在旁边听着,心说姜劝酒这不存心刁难人吗?
然而姜劝酒就是这么个脾气,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涉及谈判和利益他都不会低头,别人咬他一嘴毛,他就非得咬回人家一口肉才行。
况且打针输液对他而言是件十分艰难的事,他当然要让齐晟跟着他一块儿难受。
齐晟答应的却很爽快,他还像之前一样咧嘴灿笑:
“姜总说啥就是啥,我都听你的。”
高医生只能在旁边无奈扶额,心说这傻小子怕是已经被城里来的花花公子迷傻了吧。
齐晟五官长得俊朗,皮肤却不是那种白净精致的类型,脸部甚至略带颗粒质感,这反而强化了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这么一笑,结实的下颌愈发明朗,有着成熟男人的纵容,仿佛能从那张脸上感受到他充//满//全身的血流。
“......”姜劝酒的心骤然一紧,他别过头伸出手,对高医生恨声催促:“快点动手。”
高医生被吼得一惊,却只能无辜地耸耸肩,然后拿起针管对准他白皙的手背。
看着那冰凉的针头接近,姜劝酒浑身一颤,他下意识想闭起眼,却碍于周围的目光不得不强撑。
“姜总,您的手太僵硬了,请您放松点。”这时高医生提醒道。
不.....嗅到针尖上的药味和金属气味,姜劝酒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反而将手握的更紧。
“......很快就好了。”看他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高医生只好硬着头皮推进针管。
“不,不要.....”
“不要碰我,呃啊——!”可就在针头即将推进血管的关头,姜劝酒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他急促嘶喊,一把挥开高医生手上的针,发疯似的掀翻了桌上的药箱。
“姜总.....!您怎么.....”
“呃,咳呜.....!”
紧接着,不在在场的人从惊愕中回神,姜劝酒就仓皇失措地捂着嘴,迅速冲出房屋,跑到院子里吐的昏天黑地。
“呜哇——!!”
他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吐也是干呕外加一点酸水,因此听起来更撕心裂肺。
喉咙翻涌的灼烧感让姜劝酒眼前发黑,身体不停地抽搐抖动,根本稳不住双脚,眼看就要摔进杂草堆里,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接住了他。
“姜总!姜总你怎么了?!”
“别碰我.....!”
齐晟正要帮姜劝酒站稳,却被姜劝酒狠狠推开,厉声叫停。
他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可挥出去的力气却像什么动物濒死时的挣扎,凶猛又激烈。
“呃,嘶!”齐晟身形一晃,差点被他推倒。
“呜呃,呕、”姜劝酒双目空洞,仍在无意识的干呕。
“姜总、”看他这么排斥自己的触碰,齐晟眼底闪过一丝沮丧,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姜劝酒止住难受,只能和他保持距离,慌张地说:
“你等等,我这就去拿热水.....”
“不.....嗯,别、走。”
男人刚想回屋去拿热水,却在看到姜劝酒的脸时猛然停住。
这么近的距离,他一丝不漏地看到了姜劝酒混乱的神情。
姜劝酒俊美冷傲的脸此刻因过度呕吐一片惨白,只有颊边挂着病态的红晕,他迤逦的丹凤眼拖着又湿又乱的水渍,把那副价值不菲的金丝边眼镜弄得一片模糊。
霎时间齐晟完全忘了刚才的话,他两眼发直、浑身僵硬,体内翻滚着一种让他陌生又兴奋的东西。
齐晟虽然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但也并非完全没见过。
以前李二逵那帮人经常会在他干农活时来找茬,但不论他们是破坏农具,还是故意在地里乱踩乱踏,齐晟都不为所动,直到有一次李二逵急了把杂志画报撕下来,指着上面衣衫半解的女人嘲弄他:
知道什么叫性//感吗,啊?齐儿?
一旁的汪旦和大喜哈哈大笑起来:
这木头哪知道啥叫性//感啊?哈哈,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连女人香都没闻过!
齐晟低头看着躺在麦穗里的画报,看着上面丰//乳//肥//臀的女人,罕见的红了脸。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性//感’这两个字眼。
那种媚态艳丽又可怜的感觉,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能和男人挂钩。
可是现在,看着姜劝酒受惊的模样,他本能的反应远比在麦田那一次还要强烈猛烈。
姜劝酒是男人没错,可他清雅上挑的眼睛、倔强的唇线,包裹在西装裤下匀称流畅的腿部,都让人觉得无比性//感。
“不.....别,别碰我,放我出去!都去、死.....滚,嗯。”更要命的是姜劝酒还在喘,在呢喃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不行,不能这样,大老板只是病了,他怎么能对着神圣又好看的大老板胡思乱想?齐晟摇摇头,急忙遏制住那荒谬的想法。
“姜总.....!你让开——!”这时吓坏了的林瑞跑出来,他狠狠挤开齐晟,双手扶住姜劝酒的后背,急切的呼喊:“姜总!姜总您怎么了?是我啊姜总,我是林瑞!”
“林.....瑞?”哑声重复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姜劝酒如梦初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环顾着平静简陋的院子,看到齐晟写满担忧和错愕的脸,姜劝酒紧缩的瞳孔渐渐松动下来。
没错,现在的他在这个男人家里,在偏僻广阔的大西北,这里不是首尔,没人认识他追踪他,他也不会在深更半夜被强行带走......
“姜总,您吓死我了.....呜呜!”见姜劝酒恢复如常,林瑞忍不住抱住男人,在他肩窝嘤嘤嗷嗷地哭了起来。
“我没事,只是水土不服而已。”姜劝酒冷静地拍了拍他的背,又转向在门边观望的高医生:“继续治疗吧。”
“你还能继续么?”高医生歪了歪头,向他确认。
姜劝酒不耐地瞥他一眼,不想跟他废话。
他的态度很笃定,但医者的直觉和职业敏感度都告诉高医生,姜劝酒刚刚的表现绝不是水土不服那么简单。
在看见金属针头的时候,姜劝酒就有很强烈的回避感,那不是单纯的怕,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和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尤其是血管即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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