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决战（下）
“我要杀了你！！”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足尖点地，拔剑便向凌秋水方向刺去。
“抒意！”
上清众人见齐抒意突然暴起，错愕又担忧，几个长老不约而同出口阻拦。
而此时的齐抒意眼中再无旁人，滔天杀意填满胸腔，一心要取凌秋水的首级。
他一剑刺出，两名试图阻拦的弟子被剑气掀翻在地。人群惊呼着四散后退，几个修为低的弟子险些被剑气余波所伤，连滚带爬地躲避。
“抒意，你冷静点！”
掌门大喝一声，挥袖用灵力将齐抒意推开。
齐抒意被推开两步，却反手一剑劈向掌门。掌门被迫后退半步，脸色骤变。
齐抒意随即转身去追凌秋水。
两位上清长老见状，左右同时夹击。一人扣住齐抒意持剑的手腕，一人用灵力索缠住他的腰。齐抒意拼命挣扎，灵力索却越缠越紧。
“封住他的灵力！”掌门喝道。
一位长老立刻出手，一掌拍在齐抒意后心，封住了他的灵力运转。齐抒意浑身一僵，灵力索趁机收紧，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顺手封住了他的嘴，让他暂时冷静一下。
可即使齐抒意被捆住了，也依然拼命地挣扎，双目充血突出地盯着凌秋水，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杀死。
凌秋水半跪在地，满身血污，她撇开脸，不去看被灵力索捆缚住的齐抒意。
方才内心的刺痛此刻变成了滔天痛意，但她死死压下，面上只表现出一片漠然。
而沈韶，望着方才一幕，虽不知前因后果，却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与此同时，上清掌门终于不再观望了。
他心知凌秋水身负更多罪恶，本想观望她和沈韶狗咬狗，坐收渔利。但眼下众目，她不断抛出一些炸裂的过往，自己若再不收场，场面将会彻底失控。
掌门脸色阴沉，抬手灌注灵力，就要去捉已经重伤的凌秋水。
然而下一刻，凌秋水移开盯着沈韶的目光，看向掌门。
“掌门。”她的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
“你方才说，这里是上清门。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你门下多少弟子身上，有我种下的咒印。”
咒印？
什么意思？
在场众人内心一惊，这个妖女对他们做了什么？
凌秋水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
“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一个上清弟子当场殒命。你信不信？”
凌秋水说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捏紧，做了一个虚虚捏碎东西的手势。
与此同时，掌门身后，两个上清弟子的身体毫无预兆地爆开，血溅了掌门一身。
周围所有人瞬间死寂。
不远处，不断挣扎的齐抒意在弟子爆体的一瞬僵住。他盯着凌秋水的手指，那是曾经斩断红线的手。
凌秋水望着掌门，勾起笑容。
“我还有更多的人质。”
说着，她又扬手，随意地握成拳。
大礼堂内，几个散落在不同地方的上清门弟子身体齐齐爆开。
礼堂内惊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弟子死的方式，和方才两个弟子一模一样。
有弟子看到身边人爆开，当场弯腰呕吐。另一些人连滚带爬往门口冲，这期间有弟子尖叫着蹲下抱头，被旁边逃跑的人绊倒，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长老们试图维持秩序，但声音被尖叫声淹没。
那些碎裂的血肉化作无形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向凌秋水。
她的手指停止了颤抖。
凌秋水一寸寸挺直脊背，头慢慢抬起来。
她瞳孔里映着满地血光。
她站起来了。
凌秋水低头看向双手，她手指上还沾着血，但经脉的剧痛已经暂时被压下去了。
那些弟子的命，替她撑住了这一时半刻。
她抬起头，看向掌门，又瞥过齐抒意。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沈韶身上。
沈韶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毫不掩饰的恐惧。
在上清门的地盘上，面对一个字了萧自在禁忌法门、手里捏着几十条人命的疯子，他没有任何胜算。
凌秋水盯着他，一字一顿，“我要你的内丹。”
沈韶面色惨然。
他下意识扫视四周。只见上清掌门按兵不动，上清长老无人上前，无霜谷弟子噤若寒蝉。所有人都被凌秋水震住了，没人敢动。
他指望不上任何人。
但沈韶毕竟是经历无数大场面的人。他垂下眼，脑中飞速运转：凌秋水用了禁忌之力，撑不了多久；上清掌门不可能一直坐视不理；只要拖到凌秋水撑不住，或者拖到上清门不得不出手，他就有生机。
于是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甚至挤出一丝妥协，“……好，你留我一命，内丹……我自己挖。”
说着，他右手伸向自己丹田处。
凌秋水看着他，没有阻止。
她太累了，连续使用禁忌之力，经脉已经碎了大半。她需要缓一口气，让沈韶自己动手也好。
沈韶双指并拢，呈结术状。
凌秋水瞳孔微缩。
不对。
他手指的方向不是丹田，是袖中藏着的符箓。
下一刻，沈韶周身爆发出大片大片浓重的烟雾，遮蔽了所有人的眼睛。
“掌门，流光已经疯了！她学了禁术，手中又有贵派弟子的命，沈某不便插手贵派内务，告辞！”
沈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已快速离开礼堂。
凌秋水咬牙，她早该想到，沈韶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束手就擒。他方才那些妥协犹豫，全是演的。
凌秋水恨自己大意，但没有时间后悔了，她强撑着追了出去。
沈韶一边走一边高声吩咐外面的无霜谷弟子启动灵舟，马上启程。
他步伐极快，转眼已到灵舟阶梯之下。
然而下一刻，灵舟入口的女修却拦住了他。
“谷主想走？恐怕不行。”
沈韶定睛一看，竟是飞雪。
飞雪带着她的部下，拦下了谷主和其他同门离开的通道。
沈韶震惊，“你怎么——”
飞雪没有回答。
半年前她冒死放走凌秋水，在谷中作为内应一直蛰伏隐忍。此次出使上清门，她主动请缨随行，暗中联络了流光旧部，在灵舟上布下人手。
早在凌秋水击碎结界时，飞雪便已收到暗号，提前带人守在了灵舟入口。
此刻，她终于等到了。
见飞雪挡在自己面前不动，沈韶又惊又怒，他刚要对飞雪动手，但凌秋水却已经追了上来。
“谷主，还想往哪跑？”
这一刻，凌秋水的声音犹如厉鬼索命。
沈韶浑身一激灵。
他退无可退，只得狼狈转身，凌秋水一掌劈下，沈韶竟直接被击得撞上了台阶。
下一刻，凌秋水动作行云流水，她拎住沈韶衣领，扼住脖子。
随即她腾出另一只手，以手为爪，伸向沈韶的丹田。
沈韶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
凌秋水的手捏着他的内丹。
他的灵力快速地从经脉中流失，无论他怎么去抵抗凌秋水的手，都无济于事。
凌秋水将沈韶的内丹拽了出来。
那一刻，凌秋水的心也瞬间感到无比痛快。
沈韶面色惨白，抬起头，看向凌秋水。
凌秋水手里捏着他的内丹，内丹小小的，却像在捏着沈韶的心脏。
沈韶惶恐绝望地挣扎，他想说“无霜谷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但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量。
他看见凌秋水嘴唇轻启。
“下地狱去吧。”
随即，她手指发力，沈韶的内丹被捏碎，灵力四散，化作尘埃。
周围追出来的无霜谷弟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谷主被流光挖出了内丹！
一瞬之间，有弟子拔剑戒备地看着凌秋水，更多人则下意识后退。但以飞雪为首的旧部，则一动不动注视着眼前一幕。
凌秋水见状，松开了掐着沈韶脖子的手。
沈韶倒在了地上，睁着眼，动弹不得。
凌秋水环顾周围如临大敌的无霜谷众。
“他还有气，有人救他么，或者为他报仇？”
无人敢应声。
凌秋水笑了一声，俯视着倒在她面前的沈韶。
“谷主，不是流光不给你活路，实在是你众叛亲离，无人相救。”
说着，她手中凝聚起力量，“我愿意送你上路，你该谢我让你少受些苦。”
沈韶眼中满是恐惧、惊慌……还有一瞬间的后悔。
流光想要谷主绝学，早知今日，痛快给她就是了——
不、不对，应该是早知今日，当初直接杀了就好了！
他还想活、想活！他不想死！
然而一切都已经迟了，下一刻，凌秋水重击他的心脏。
一瞬之间，沈韶的身体如被大力扭曲，一寸一寸爆裂成了血雾。
周围鸦雀无声。
沈韶死了。
谷主死了。
一时之间，无霜谷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反应。
就在所有人不敢发声时，飞雪却率先打破了寂静。
她高喊道，“流光！”
飞雪身后，她的部下紧随其后。
一个、两个、十个……流光旧部纷纷跪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甘心臣服。
人群中，一名沈韶的亲信弟子突然暴起，拔剑刺向凌秋水。
“叛徒！你竟敢杀谷主！”
飞雪早有防备，身形一闪，一剑将那人击飞。那弟子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飞雪持剑环顾四周，冷声道，“还有谁？”
无人敢动。
即使有愤怒到咬牙的弟子，也不敢出声。而另一些人看看沈韶的尸首，又看向一身杀气的凌秋水，最终选择跪了下来。
飞雪再次高喊，“流光！”
这一次，更多的人跪了下去。弟子们的跪拜和一声声“流光”，代表着认主和臣服。
周围观望的弟子喊流光的同门越来越多，也逐渐妥协，跪下高喊“流光”。
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到最后，仅剩一两个忠于沈韶的弟子，迫于形势，也只得屈服，跪了下来。
与此同时，上清门一众高层也终于追了上来。
上清掌门在一声声“流光”中暴怒喝道，“流光！你在我上清门肆无忌惮，屠杀我门人，真当是你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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