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5日，上午十点。
高速七服务区。
孙巧坐在接待站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城里通了网，她最近迷上了一款末日前留下的消消乐，已经打到三百多关了。
甲三站在门口——精神系丧尸，三阶，安保——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孙巧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
"甲三，你说今天会有人吗？"
甲三没反应。
三阶丧尸还不会说话。
孙巧也不指望他回答，继续低头消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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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
远处传来引擎声。
孙巧抬起头，透过服务区的玻璃窗，看见一辆房车缓缓驶来。
房车不小，车顶上架着太阳能板，车身有些脏，但看得出来保养得不错。
孙巧放下手机，坐直了。
来了。
房车停在服务区门口，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短发，皮肤晒得有点黑，但眼神很亮。她穿着一身工装，袖口磨得起了边，但洗得很干净。
"你好——"女人走过来，声音有点哑，像是好久没说话了，"请问这里是江城接待站吗？"
"对——"孙巧站起来，"你是来投奔的？"
"对。"女人点头，"我听说你们这里……收人。"
"收——"孙巧拿出登记表，"姓名？"
"沈青禾。"
"年龄？"
"三十二。"
"异能？"
"力量系，还有风系。"
孙巧笔尖顿了一下。
双系。
这不多见。
"末日前职业？"
"货运司机。"
孙巧点点头，继续问："就你一个人？"
沈青禾沉默了两秒。
"……还有我妈，和我女儿。"
孙巧抬起头。
"她们在车上？"
"对。"
"好的——让她们也下来登记一下——"
沈青禾没动。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她们……情况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
"她们是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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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巧的笔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着沈青禾。
"……你说什么？"
"我妈和我女儿，"沈青禾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抖，"末日那天变的。我没杀她们，我把她们捆走了。七个月了，我没让她们吃过人。"
"我听说你们这里……接受丧尸居民。"
孙巧张了张嘴。
她接待过不少投奔者——问"你们这里真的能吃饱吗"的，问"广播里说的规则是不是真的"的，问"十个空壳换一天口粮是不是真的"的——但从来没人开口第一句问：
**"你们这里接受丧尸居民吗？"**
孙巧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接受。"
沈青禾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外来丧尸也接受吗？"
孙巧更懵了。
"呃……愿意加入的，都接受。"
沈青禾转身就往房车跑。
孙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拉开房车后门——
后门上焊着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一老一少两个丧尸。
老的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家居服，手腕上还戴着一串佛珠。
小的看起来才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碎花裙子。
两个丧尸在笼子里躁动不安，喉咙里发出低吼，眼睛死死盯着孙巧——
那是想咬人的眼神。
孙巧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眼神了。
城里的丧尸，看人的眼神跟看路灯没什么区别——漠然，空洞，没有食欲。
但这两个丧尸，眼神里全是**饥饿**。
孙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甲三动了。
他一步跨到孙巧身前，精神系威压散开——
两个丧尸瞬间安静了。
它们缩在笼子角落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敢再看孙巧。
沈青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冲着甲三连连点头。
"谢谢——谢谢——"
甲三没反应。
孙巧从甲三身后探出头。
"那个……沈姐，你先把笼子关好，我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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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把笼子门关好，锁上三重锁。
她蹲在笼子前面，看着里面的两个丧尸，声音很轻。
"妈，琳琳，别怕，这里的人不杀我们。"
"这个城市能接受你们。"
"我们就在这边定居了，好不好？"
老丧尸和小丧尸缩在角落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孙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明白了。
末日那天，这个女人失去了母亲和女儿。
但她没失去她们。
她带着她们，一路跑了七个月。
孙巧的眼眶有点热。
"沈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等一下，这事我得通知城主。"
沈青禾站起来，点点头。
"应该的。"
孙巧拿起对讲机。
"城主办公室吗？这里是高速七服务区——孙巧。"
"有个特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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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城主办公室。
唐倩倩听完孙巧的汇报，沉默了几秒。
"两个外来丧尸？"
"对，一老一少，女性，二阶左右。沈青禾说她们是末日那天变的，她没杀，捆走了，七个月没让她们吃过人。"
"她人呢？"
"在服务区，甲三看着。"
唐倩倩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命令的事——"
陈默在旁边接话："她们没接收过命令。城内的丧尸一直乖乖的是因为您原来发的命令长效维持，但新进来的没听过命令，不能指望它们自动遵守。"
"对。"唐倩倩点头，"所以她们想吃人，是因为没得到过命令。"
"是。"
唐倩倩站起来。
"我去一趟。"
陈默愣了一下。
"老板，您亲自去？"
"对。"唐倩倩说，"这是第一个外来丧尸居民——我得亲自给她们下命令。"
"而且——"
她顿了顿。
"我想见见这个沈青禾。"
"七个月，带着两个丧尸，没让她们吃过人——"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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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高速七服务区。
沈青禾坐在接待站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她没喝，就是捧着。
七个月了，她第一次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捧着一杯热水。
她的手还在抖。
唐倩倩走进来的时候，沈青禾站了起来。
"城主？"
"对。"唐倩倩伸出手，"唐倩倩。"
沈青禾握住她的手。
很用力。
"谢谢你——"她的声音在抖，"谢谢你们愿意接受她们——"
"先别谢。"唐倩倩说，"有些事我得先说清楚。"
沈青禾松开手，站直了。
"您说。"
"第一，她们是丧尸，这是事实。我不会把她们变回人——至少现在不会。"
沈青禾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第二，她们需要接收我的命令——之后才会遵守'不咬人'的规则。接收命令的过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精神层面的压制。"唐倩倩说，"但不会有实质伤害。"
沈青禾看了看笼子里的两个丧尸。
它们缩在角落里，安静了很多——甲三的威压还在。
"我接受。"沈青禾说，"只要她们能安全。"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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