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死灭洄游,一个混乱的杀戮游戏。
泳者,也就是玩家,在十个结界内通过击杀其他玩家得分,非术师一点,术师五点,点数可以用来追加规则,但不能与游戏永续的逻辑冲突。
先不提其他玩家追加的规则,我并不理解这个游戏想要达成的目的,只有得分却不设置奖赏,只是逼迫玩家自相残杀的话,这个游戏迟早会结束,设置游戏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在玩家可以自由出入结界的规则生效后,我离开了东京第一结界,想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
结果只看见了一片空城的景象——或许这么说并不准确,毕竟还有无数的咒灵,以及还在工作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
日光下的城市创伤被映照得一清二楚,最近的涩谷不知为何有一块明显的巨坑,像是整个地面变成冰淇淋球被人挖走了,游荡的咒灵也多在那里聚集。
我换了个方向找了一下最近的咒术师,用术式混淆了她对我的印象,问了她一些问题。
我知道了一些事,也问了五条悟的信息,除了他的术式之外,还知道了一些令人意外的消息,比如他被狱门疆封印,比如咒术师高层已经对他下达死刑。
……?
封印倒是听那个虎杖提过了,但那边的高层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怀疑自己是被那个启动了死灭洄游的人阴了,现在看来似乎高层想让人杀了五条悟也有可能。
那些学生对五条悟的态度我看得清楚,眼前的术师又告诉我五条悟是最强的咒术师,无论是什么等级的咒灵事件都能向他求援,也就是说,这个五条悟大概率是好人。
这我倒是不意外,毕竟坏人才会做出洗脑控制的事,他们想对付的人当然是好的一方。我现在也算半个反派了,要骗过幕后黑手诈出破绽,我最好就这么装成被洗脑的样子。
虎杖说来栖的术式能解开狱门疆,所以我只要等一等就能继续把戏演下去了吧。
我想了一下,回到了结界内。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自己的节奏收集了一些分数,为了尽快理解情况,我操控捏出来的咒灵体去往不同的结界,也逐渐发现有术式的玩家除了天生的术师,还有觉醒后的现代术师与受肉型的古代术师,以及少数咒灵。
……先不提羂索到底是谁,游戏的目的是想增加咒术师的人数吗,但咒灵也算在内,这种东西的价值只有咒力了吧。
我思考着这些问题,等到金龟子告诉我说泳者五条悟加入了游戏,我想我应该可以做些什么了。
如果五条悟真的是最强的咒术师,那么现在这种情况他一定会行动,那些学生也会听他的吧。
所以11月20日的早上,我在思维里呼唤了虎杖,让他过来找我。
他拒绝了,不过语气不算强烈,只是问我能不能换个地方,他说五条老师禁止他们今天进入结界。
我觉得也行,离开结界后就顺着他身上的标记找了过去,在他找借口一个人走远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他刚祓除了一只咒灵,废墟旁的残骸尚未完全消失,眼里的情绪不像那一天那么激烈,看起来好多了。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仰头看着我,问。
“你的血很好用,再给我一些吧。”我保持着咒灵的样子,飘在空中说着,“当然,这依然是交易,你有什么想杀的人吗?”
“……如果我说羂索,你也会去杀吗?”
“羂索……啊,那个用着夏油杰身体的人?”
“…你不认识羂索?不是他让你吃掉术师的吗?”
我对他的话表达了疑惑,于是虎杖说了一些羂索的事,包括他设计封印了五条悟,又用咒灵操术控制了天元的事。
天元……强大的结界,不死的术式,身体却向咒灵改变了,还有这种事啊。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大概他是在防备我的术式,所以避免了我看见他的可能。”我记下了虎杖说的信息,没有细说自己的猜测,而是移回了话题的重点,“听起来不像是我能马上解决的对象,换个人吧?”
这一次虎杖沉默了一会儿,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才问我:“…那天晚上被扔进那里的,还有一个金发的男性咒术师,你还记得吗?”
我回答:“记得哦,难道你想要回他?但是他在你们术师里算实力不错的吧,我想自己留着。”
眼前的男孩像是终于确认了金发咒术师的存活,他低下头用力地呼出了一口气,肩膀下沉,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问我:“你为什么想知道五条老师的弱点?是想杀了他吗,那为什么又放过了我们?”
“真是奇怪的问题,那个五条悟是咒灵的天敌吧,除掉他会让咒灵更自由,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我伸出肢体戳了一下虎杖,把他戳倒了,“用你们这些学生可以威胁他吧,人类不都是这样。”
坐在地上的虎杖完全没有恼怒的样子,他只是看着我,“这样啊…你想要我的血吧,肉也可以给你,咒力也可以,要给你多少,你才能答应把七海海还给我?”
“七海海?那个金发的咒术师吗,奇怪的名字……”
我这么说着,下一秒回应我的声音却不是眼前的虎杖发出的。
“——那是昵称哦。”
“……!!”
被注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变成了万根针尖,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有了死的预感,思维无法反应那是否是人,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就已经开始躲避,汹涌的咒力依然在瞬间碾碎了咒灵的长肢,却没有伤到学生分毫。
…复原…来不及!
定向的咒力爆裂,冲击进一步绞碎着一切,不成人形的咒灵被撞出几十米远才停下。
“……果然和真希说的一样,反应很快嘛。”
感知比视觉先一步传达警报,那个白发的男人只用眨眼的时间就抹消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他踩在了无形的空气之上,蓝眼仿佛代替了整个天空冰冷地看着我。
…和那些学生相似材质的制服,我大概已经知道这是谁了,但在术式的感知里他压倒了一切灰暗,让我无法相信,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辉光。
这就是,五条悟…?
“怎么了?吓得说不出话了?不是很喜欢找我的学生聊天吗,也跟我聊聊嘛,毕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弱点。”
“……”
我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他的术式和那双眼睛的信息,感觉自己严重低估了别人对他的描述。
…看他刚才的做法,这时候再用学生威胁他就不太明智了,没办法,只能试试了。
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五条悟身上,然后加强了术式的使用。
“…这种感觉倒是挺新鲜的。”男人依然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语调的上扬和他的眼神完全无关,“你在尝试读取我的思维,最好的情况应该是控制我吧,但很可惜,你做不到。”
“……!”
我察觉到了他的攻击意图,但这不是有了反应就能避开的。
像是整片空间被卷进了无穷的吸引力,我只来得及扰乱他的咒力操控一秒,一秒的时间,我主动抛弃了部分咒灵的外壳,在向后脱离咒术范围的同时将掉落的肢体变成了尖刺。
歘。
所有的尖刺都被无形的阻隔挡在了他的身侧,被碾成齑粉。
“还不错。”他这么说着,手指微动,语气近乎轻佻,“再努力些吧,接下来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
话音刚落,赤色的暴动已经袭到了眼前。
空间也像是被撕开了轰鸣,接连的冲击不断地粉碎着咒灵的外壳,在全力防御之后,那个人的气息又无声地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那在术式的反应里是再普通不过的攻击意图,但在他的咒力输出之后,不详的黑色闪光炸开。
只是一拳而已,却完全打碎了咒灵的外壳,也将我击飞出去,撞穿高楼的玻璃防盗门墙面又是墙面,碎裂的声响穿过整栋楼后砸在了远处的地上。
“……”
旁边的护栏和电线杆也倒成一片,我躺在废墟里没有马上起来,大概是忍不住思考了一下人生。
那个幕后黑手可能不是想杀五条悟,只是想弄死我吧。
“——虽然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咒灵里面有东西,但没想到真是人啊。”
男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这次他落到了地上,踩着碎石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高大的阴影几乎完全挡住了我,他抬起手,完全不在乎他的身体信息压迫着我的心跳,触感最终打在了皮肤上,他拍了拍我的脸,“是想早点死吗,在战场上对着敌人走什么神。”
“……”
我转动了一下眼珠,看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那种辉光更明显了,他无疑有着十分惹眼的模样,但这并不只是外表好看而已。
我忍不住偏了头,半闭着眼睛开口:“……先说明一点,如果你杀了我,你的学生也会死。”
“真敢说啊,就算不杀了你,折断你的手脚慢慢折磨你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哦。”
他抓着我的下半张脸掰了过去,“看着我说话,这样很没礼貌。”
“……我不打算完全停止术式的使用,你让我的眼睛很不舒服。”
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我配合地解释了自己转移视线的原因。
“不舒服?…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有些违和感,通过视线操控思维只是表现形式吧,你的术式作用对象是灵魂,这样的话,治疗也不是问题。”
他的语气有些上扬的尾调,但依然是冰冷的,“这具身体很年轻,但混了咒灵的气息,从你对悠仁说的话来看,你的自我认知也不是人类,所以,现在和我说话的你,是哪一边的?”
“…当然是咒灵那边的。”我回答,“否则也不会想杀你,只要有你在,咒灵永远是怪物的那方,像我这种存在的结局也只有一个。虽然不知道羂索在干什么,但多亏了他我自由多了。”
“合理的想法,但也很蠢。”五条悟说,他松开手,双指戳在了我的脸侧,顺着咒纹的痕迹描绘了一段,“…果然像是活的,你吃了不少咒灵吧,这具身体并没有完全融合复数咒灵的咒力,只是粗暴地用咒纹的形式储存并压制…你的术式做不到改造自己的身体吗?”
他说的咒纹是从我左手臂一直延伸到脸侧的痕迹,那是吸收了太多咒灵的表现。虽然可以用术式解决,但我并不打算在缺失记忆的时候,直接探查自己的思维或是灵魂上的问题,这会像走入了永远结束不了的迷宫。
实话当然是不能说的,所以我只是回答:“那是之后我要做的事。问题问够了吧,如果不打算杀我的话,你想怎么样才会放过我?”
“这是什么态度?”
他抓住了我的脖子,把我从地上扯到了他面前,手上的力气逐渐收紧。
“要我教你怎么向比你强大的人求饶吗?”
他语气漠然地问我,扼住喉管的力气已经让我说不出话。
“……”
我不作声,只是看着他的下半张脸和制服的领口,艰难的几秒过后,另外三个人的存在终于足够近了。
“…啊,在这里,五条老师……诶?女孩子…?”
跑过来的是虎杖,还有钉崎和伏黑,刚才和虎杖说话的时候我就察觉到那两个人远远地跟着,这时候三个人都过来了倒也并不令人意外。
在学生靠近的时候,五条悟松开了手上的力气,“…真麻烦,你就是在等他们过来吧,难道还指望我的学生给你求情?”
我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很快就抹去了这点不适,“……这不是很有效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会去当老师,不过看起来你的学生们都很喜欢你,你也很爱护自己的学生,那么谁都会想用学生威胁你吧。”
“果然还是把你揍到半死再谈条件吧。”
“啊、等等,等等五条老师,难道这个女孩子是……?”
“是哦。”
五条悟站了起来,语气很是随意地说着:“这就是那个乌云咒灵的真面目,怎么样,很让人吃惊吧。”
“…真的假的,这不是看起来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吗,难道又是受肉……?”
“这个可以之后再说,五条老师,既然已经抓到她了,那虎杖身上的诅咒……”
五条悟看向了正从地上站起来的我,“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顺便使用了一下术式,“…好了,咒力标记已经解除了。和那女孩的束缚也不用担心,束缚会在三天后失效,只是我让她忘了这件事。”
“说得这么轻易,那我怎么相信,你没有让野蔷薇和棘也忘记束缚?”
“这就是我用来保命的底牌了,如果我死了,他们可能会跟着我一起死,也可能不会……我不是在挑衅你,你这么强大的人也该理解,不如你的人总会想尽办法活下去的吧?”
“你是人?”
“……”
我面无表情地选择无视他的话,抬手放出了乌云状的集合物,在集合物逐渐褪去的时候,一个人躺在了地面上。
“…七海海!”
虎杖悠仁最先跑了过来,凑到了金发咒术师的身边,“…那么严重的伤…也治好了……”
“这样总能展现我的诚意了吧,我保证除了五条悟以外,不会再对高专的人动手,所以,可以放我走了吗?”
我是对五条悟说的,但眼睛依然没有看他。
五条悟看起来也没有那个兴趣继续浪费时间,他直接问了我:“你也是玩家吧,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了:“今井优理。”
“诶?那不是……”虎杖悠仁看起来对我的名字有印象。
五条悟显然也知道这个名字:“很巧嘛,把你的点数都给我。”
我大概也猜到了,十分配合地把所有点数都通过金龟子转给了五条悟。
“这时候倒是很老实…也是,对你来说获取分数轻而易举。不管怎么说你确实救了他们,所以这一次我会放过你,但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只由我来决定,它可能是你使用术式的每一次,明白了吗?”
“……”
我看向了他,在乌云咒灵的外壳逐渐带着身体离开地面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么想管教我?要我喊你papa吗。”
“?”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说完这句话我就立刻飞走了,能飞多快飞多快。
这就是挑衅完就跑的感觉吗……有点刺激,下次还干。
*
那天在我回到结界没多久之后,金龟子就冒出来说有玩家使用五百点暂停游戏24小时,我查询了一下玩家的点数变动,发现果然是五条悟做的。
虽然不知道他想在这段时间内干什么,不过结界内剩余的玩家确实安静了许多。我也找了个地方休息,节省咒力的消耗。
但在晚上的时候,新的变化出现了。
我的感知范围里突然多出了复数的思维活动,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那样。
“…金龟子,查询过去一分钟内新增玩家数量。”
“嗨~请稍等——检索完毕,过去一分钟内新增玩家一千人~”
……!正好一千,这显然是刻意的数字。
我想到了那条有些奇怪的追加规则,同时投放一千个有独立思维的人形物,我对谁能做到这点没有概念,脑子里的残留知识给出了降灵师的回答,但数量和所需的咒力量都很难让人信服。
我在情报这方面没有优势,如果有机会还是要从咒术师那里获得答案……还是要接触高专的人啊。
为了有机会换取情报,我观察了那些新玩家。和我想的不一样,附近的这几个玩家看起来完全是普通人的模样,大部分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连理解金龟子说的规则都难以做到。
……这种感觉…不是本人啊。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确定了他们现在处于类似式神的状态,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指向了高空。
……?
在我看不见的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只是感觉到隐约加重的头痛,于是暂时放弃了,转而等待着暂停的时间结束。
第二天上午,金龟子提醒游戏继续后,我用术式让两个新玩家即死,获得了6点,也确定了这种类型的玩家不会留下尸体,在死掉的那瞬间就像咒灵一样身形溃散。
没有降灵需要的身体…这是特殊的咒术?模拟有术式的人还可以理解,浪费咒力去模拟普通人是为了什么?
我一个人很难找到答案,所以选择了去结界外观察外面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是什么反应,也是在等待高专那边的反应。
出结界前我看了一眼五条悟的得点,显示51点,他大概还没开始行动。
时间推移到中午后,我再次看了一眼五条悟的得分。
1051点。
……?
“金龟子。”
“嗨~”
“五条悟给你们充钱了?”
“本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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