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璃曾不止一次地设想和陈燮重逢的场景。
当年分手不算愉快,过去七年,她都刻意回避着他的消息。
只是两人在晟京共友太多,陆璃很清楚,只要回到这座城市,迟早会在某天的共友婚礼、亦或同学聚会撞上。
那皆是有所预料的场合。她想,自己应该会精心打扮,然后在重逢时云淡风轻地点头,说一句“好久不见”。
可现实跟她开了个玩笑。
此刻陆璃素面朝天,脸上满是连轴出差后的倦意。深灰卫衣裹着清瘦肩线,长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从棒球帽檐下溜出,垂在白皙颊边。即便戴着细边框架眼镜,也掩不住清澈眼眸下淡淡的青影。
唯一庆幸的是,影院光线昏暗,入场时人潮推搡,陈燮大约没看见她。
还好。
陆璃隐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压低帽檐,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找到座位,却在抬眼的瞬间,呼吸一滞。
陈燮就坐在斜前方,只隔一排。
真是不巧。
望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背影,陆璃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将自己沉进座椅的阴影里。身体却依旧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闷浊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甜腻的香气,银幕的光影明明灭灭,映亮前排观众模糊的侧脸。直到片头音乐轰然响起,她也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
不知怎地,陆璃忽而想起曾刷到过的热门话题——多年后再见初恋是什么感觉?
彼时的评论区里,有人感慨初恋变化太大,当初清瘦的少年已逐渐发福,也有人说以自己的记忆力和脸盲程度,就算见到恐怕也认不出了。
这么看,她记忆力还算不错,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陈燮。
又或者,多年过去,他仍有让人一眼辨认的资本。
陈燮一副随意休闲的打扮。昏暗光线里,银灰色冲锋衣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括,利落干净的短发,额前几缕不驯地垂下,他微侧着脸,下颌绷着被时光打磨过的硬朗弧度。
身旁那位美女正低声同他说话,银幕恰好闪起一道冷白的光,划过他线条流畅的侧脸——褪去了年少时的柔和,透出些许冷峻。
女生似乎说了句有趣的话,他唇角牵起极淡的弧度,很短促,一晃即逝。
过了会儿,美女递去爆米花,陈燮扶手上的手抬起,指骨分明而修长,淡青色血管在冷白皮肤下微微凸起,带着无声的疏离——是婉拒的姿态。
陆璃扯了下嘴角,他向来嗜酸不喜甜,自己疲惫时却爱吃甜食解压。
恋爱那几年,每次她想吃的甜品太多又怕浪费,陈燮只能在她请求的目光下勉强分担。
许是看得太过专注,男人收手的瞬间,陆璃瞥见他手背虎口处,那颗熟悉的、深褐色的小痣。
像枚烙印,刺激着尘封的记忆涌上,击穿七年的时光壁垒,砸在她心上。
不知是影院暖气太足,还是与设想全然不同的重逢,陆璃有些喘不过气。
直到手机震动传来,她才倏然回神。
是好友钟希梦的微信:
「(。ŏ_ŏ)好烦啊啊啊,被狗老板拖住错过电影,等加完班去小酌一杯?」
陆璃回了个“好”,指尖顿了顿,又顺手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聊天停留在昨天。
薛越:「明天电影首映,给你和希梦姐买了两张票,来欣赏本少爷英姿。」
陆璃:「凌晨航班才到家(ᇂ_ᇂ|||)」
薛越:「?陆璃你有没有心,还想在家睡觉?觉什么时候不能睡,这可是你亲弟我参与拍摄的电影!」
陆璃:「更正*表、弟」
薛越:「怎会有如此冷血无情的女人.jpg」
薛越前几年迷上了滑板,还跟人合伙开了家滑板训练中心。今天这部滑板题材的电影,拍摄时租借了他们的场地,导演还让薛越本人出镜拍了几个特技镜头。
——薛越和陈燮,关系一向不错。
或许这场相遇,不算全无征兆。
-
陆璃一直等到片尾字幕滚尽,人群散得七七八八,才起身离开。
与钟希梦约好的清吧离得不远,看了眼时间,她索性步行过去。
十月的晟京已然入秋,夜风带着明显凉意,刮过街道两旁的梧桐,几片早黄的叶打着旋落在地上,被踩出细碎脆响。
南方长大的她,至今仍不太适应北方的秋冬——那是一种干冽的、毫无回旋余地的冷。她拉高卫衣领口,双手插进口袋,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马路对面,万象城灯火通明,巨大玻璃幕墙霓虹折射,人潮如织。
刚回来就接手纪录片《远山》的拍摄,她在湘北一待就是三个月,还没来得及感受晟京的变化。
没记错的话,十年前,对面还是烟火氤氲的步行街。
霓虹灯下晃动着模糊的光影,恍然将她拽回某个自习后的午夜。
少年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呼吸在冷空气里呵出团团白雾。为保温,糖炒栗子被他护在胸口,校服拉链的金属头来回摇晃,一如她那时的心跳叩击声。
转眼间,糖炒栗子摊变成了奶茶店,破旧的梅花砖也被宽阔马路替代。
风里隐约传来糖炒栗子的甜香,像刚刚散场的、温热的旧梦。
-
清吧藏在老胡同里,门脸很小,推开厚重木门,里面昏蒙得像笼着一层旧电影的滤镜。爵士乐低低流淌,空气里有威士忌、雪茄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
钟希梦已经在了,坐在吧台最里的位置,正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
她把加班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倒出,陆璃静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