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私立医院装修豪华,院里的花园修得比文化公园还秀美。
季南星没拿盲杖,他细瘦修长的手掌被陆宴包在手里,侧腰也握在陆宴掌心,两道身影紧贴在一起,缓慢行走。
这是季南星失明以来第一次踏出病房门,户外的光线比屋内明亮些许,他迷蒙的眼睛微微张着,好奇地四处张望,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花园里人不多,六月的午后,日光算不上温和,几个小孩绕着池塘打闹,遥遥传来一阵嬉笑声。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神经更加敏锐,空气里,连风吹过树叶的翕动都清晰可闻。
很陌生的感受,季南星笨拙地用听觉感知这个世界。
一阵脚步声快速靠近,在眼前站定。
男人礼貌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仁心社团的志愿者,我们近期有针对盲人推出的社区活动,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参加喔。”
手里塞了个册子一样的东西,季南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残疾人活动社团的宣传单。
脚步声远去,季南星缓慢眨了眨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
远处的童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连风声也吵闹喧嚣。
他呆楞在原地,忽然觉得世界的一切都离他很远。
明明就在花园里,他却感到四周空荡荡,风声、人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他是真的看不见了。
看不见日光,看不清景色,感知不到晨昏昼夜,失去了和世界最基础的连接方式。
不管他主观上愿不愿意承认,落在身上的怜悯的注视、眼前灰暗的事实都在提醒他:
——他确实是个盲人了。
日光正暖,季南星额前却渗出冷汗,他浑身战栗着,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脸色瞬间煞白,他茫然地望着前方。
黑暗、黑暗……
眼前的一切,日光、稚童、树影……仿佛都不存在,整个世界只余下辽阔的、没有尽头的黑。
手上骤然一暖。
发凉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包笼住。
手里的宣传册被抽走,热意顺着手上肌肤传导过来,季南星眼睫顿时一颤。
身后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陆宴揽在侧腰的力度更重了些,搂得很紧,像把他嵌在怀里。
他微微仰头,迷茫地抬起眼,熟悉的男声紧贴在耳侧,一如既往地低哑,却莫名让人心安。
“会好起来的。我陪着你,别害怕。”
*
第九天的凌晨,晨雾四漫。
季南星又一次从疼痛中醒来,他眼前依然一片灰黑,捕捉不到光影,看不见明亮。
他掀起被子,脚还没落地,心里却阵阵发凉,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
失明以后,不仅仅视线黑暗,日常动作也会失控,最初的几天里,他连最简单的走路、喝水都无法独立完成,对世界的未知和恐慌时常让他连站起来,都觉得困难。
灰暗的世界里,迈出的任何一步,都要承担巨大的恐惧。
光脚踩在地毯上,季南星脚步虚浮地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往前栽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眼前撞上一堵肉墙,属于另一个人的肌肤温度,温热,却带着几滴水珠。
季南星试探地摸索了几下,头顶传来低沉的闷哼。
“陆宴?”他诧异睁着眼睛,“你昨晚没回去吗?”
陆宴抓住他在胸前乱动的手,声音有些哑,“凌晨有个应酬,刚忙完。”
他身上带着轻微沐浴露的香气,季南星一手撑在他肩膀上,顺着流畅的肌肉往下,摸到了光滑结实的胳膊手臂,而后转回胸前……同样的触感,刚劲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有点烫。
他张了张嘴,才说:“你……你没穿衣服吗?”
“刚洗完澡,听见声音就出来了。”
陆宴只系了条浴巾,头发还湿着,黑湿的发黏在耳侧,他把头发往后撩了撩,露出俊朗凌厉的五官,带了几丝野性。
季南星看不见,却感觉得到手底下的热度。
也就是说,他刚刚……仗着看不见,把陆宴摸了个遍?
靠近的吐息落在耳尖上,他脸色一赧,快速收回手,干巴巴哦了一声。
被揩油的男菩萨不置可否,陆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倒了温水,娴熟翻出助眠药瓶递过去。
失明以来,季南星睡眠很差,焦虑、多梦、失眠是常态,只能依靠药物入睡,他倒出三片出来,手里的药品却被拿走。
“只能吃一片,多了对胃不好。”
陆宴不由分说地没收,季南星小声反驳:“一片睡不着。”
“听会书?我给你念。”
他离得太近,强势野性的气息落下来,季南星略微偏过头,有些不自在。
“你、你还是先穿点衣服吧……”
陆宴再过来的时候,季南星已经躺回被窝里了。他揪着被子,却也没打算睡,失焦的眼睛微睁着,对着虚无的空气发呆。
察觉到床铺凹陷,他侧过身来,不知道为什么快速眨了眨眼睛,像是紧张。
“陆宴,你这些天……不会一直都没走吧?”
“最近不忙,时间很充裕。”
季南星听着他说瞎话,“那你晚上……睡哪?沙发?”
“嗯。”
季南星面露难色。
VIP病房的沙发当然不算小,但陆宴一米九的金贵少爷,睡了整整一周的沙发,他却跟个死猪一样半点没发现。
前几天深夜,他在梦里疼醒,刚发出一点声响陆宴就能立刻凑过来,每次季南星一问,陆宴总淡淡道:“要处理一些工作,弄完就走。”
没想到这人是压根就没走。
他停顿了几秒,局促地揪着被角,幅度很小,不易察觉。但陆宴的眼睛24小时都挂在他身上,很快察觉出他的不自然。
“怎么了,想说什么?”
季南星虚虚看了他一会,被角快被揪出棉花了,才支支吾吾地挤出来一句:“你要不,上床睡啊?”
“……”
没有得到回应。
季南星快速眨了眨眼睛,眼睛看不见,他只能凭着直觉朝陆宴的方向说话,却不料看错了方位,对着虚无的空气念念叨叨,有些呆,又有点可爱。
他找补似的慌忙开口:“我没别的意思,但你那么长一条人挤在沙发上,也不太合……”
“适”字还没出口,身侧的被子就被人掀开了。
“?”
“我进来了。”
薄被掀起一个角,温热的躯体钻进来,季南星脸上的局促化作热意直冲脑门。
他蹭一下钻进被窝里,只留了个乌黑柔软的脑袋顶在外面,像地上毛茸茸的小草,谁路过都想薅两把。
陆宴毫不客气地躺上来。
VIP病房的床不小,但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也算不上宽敞。共享同一条被子,想拉开距离也拉不到哪里去。
季南星回避地翻过身,企图背对着陆宴,但不太熟练的小瞎子,辨别方位技能不佳,判断错了方向,一个翻身,把自己全须全尾送到陆宴跟前。
几乎鼻尖碰着鼻尖,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季南星动作一僵,思考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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