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云归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想，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并不是那种自我意识过剩的人，但如果……如果冷夜真的是为了田七的话，那她委实罪过大了。
“有话就直说。”
冷夜实在是受不了那人一个劲盯着他看的灼热视线，他又想起自己声名鹊起后的头一年，偶然下榻客栈，就差点失身的事。
如今两人既是合作关系，又要共处一室很长时间，自然是将话说开，将规矩立住比较好。
“那、那我可就说了啊！”
钱云归本就憋不住什么事，她心里的腹稿打了好几轮也没能找到个合适的开场白，闻言立刻顺着杆爬。
“你是不是——”
钱云归突然顿住，想起这个身份只怕是不认识田七，赶紧改口道：“呃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没问过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要去京城干什么呢？”
冷夜言简意赅：“跟你没有关系。”
“我们不是盟友吗？我总得知道你们究竟在图谋什么吧！”
“报仇。”
“找…找谁报仇啊？”
钱云归说出口的声音有点抖，冷夜却误以为她害怕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使团践行前，你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去找解药。凭你的身手，应该不成问题。”
“我会让人接应你。”
钱云归看他顾左右而言他，却丝毫不提赵霁的名字，干脆替他将话说开：“践行宴……你要杀的，是皇帝还是太子？”
钱云归又问：“宫闱重重，你们打算怎么下手？有计划没？”
冷夜不语。
“那假使得手之后呢？你们又要如何突出重围？总不能和你的四个兄弟一起硬碰硬吧？不成不成，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正要劝人放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她这个冒牌的田七搭上一条命不值当。
可冷夜却掀起眼皮，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以卵击石，又未尝不可？我们既然打算要做，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钱云归一噎。
当初在小院没事干，天天拉着他这个备胎聊什么鸡汤文学，现在好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回旋镖来了吧！
“……系统。”钱云归在心底喊它。
系统从没见宿主这般严肃，它吓得一把关掉游戏，正襟危坐道：【宿、宿主，请问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说过，攻略目标都是身负大命格之人，不是龙傲天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再怎么凶险都能化险为夷是吗？”
【是、是这样没错啦！】
系统挠挠头，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就听得宿主幽幽说：“那冷夜他们注定就是有去无回了？”
【理论上也是这样没错啦……】
“我想试试。”
钱云归说的不明不白，可系统一下子就听懂了。它震惊之下，连身体里运行的代码都紊乱了一瞬。
【可、可是宿宿主，您不能见死不救的。您如果眼睁睁看到赵霁被刺杀，就一定会触发底层代码。】
钱云归哪能忘记，她第一次见死不救，就被系统接管身体控制权，为昏死过去的赵霁挡了冷夜一剑。
“我知道。”钱云归低声道，“所以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宿主是，是有办法绕过机制了？！】系统磕磕巴巴。
钱云归没有回答，只是问它：“你觉得，赵霁是个怎样的攻略目标？”
系统想起他们屡战屡败的血泪史，默默道：【城府深沉，心思缜密，多疑善忌……】
“那你觉得这样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疑心病深入骨髓的人，会突然喜欢一个莫名其妙的接近他的女人吗？”
【……好像，不会。】
“所以说，咱们一开始就走进了死胡同。他这种人，有钱有权，想投怀送抱的人有大把在，更不会被美色所惑了。”
“你可真是给我挑了一个好世界啊！”钱云归苦笑，“早知道当初直接让你找霸总的话，说不定我就不用来这里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她耸耸肩，见系统一遍一遍检查代码，只是上面的界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着，这就是个新手世界，难度：半颗星。
“别白费功夫了，系统。”
“我们在这个世界，是不会攻略成功的。”
钱云归经过几次死亡，大彻大悟。她记得漫天箭雨下，赵霁望向她的那个眼神，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她怎么可能能得到一颗真心，完成任务。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如今的她，早已不是根正苗红的老实人，而是死了三次后从地狱爬回来的钮钴禄·法外狂徒！
在这个法律尚且鞭长莫及的地方，唯一能报仇方式，想来想去，也只有以牙还牙了。
“系统，我想试试。”
【可是宿主……】系统想了想，又闭上了嘴，最后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不会成功。可是不试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呢！”
钱云归认真道：“按你的说法，不作为才会被接管身体。那我如果没有见死不救呢？”
【宿主是要——】
“亲自送他一程。”
钱云归说的轻飘飘的：“好歹冷夜也救过我好几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吧！天时地利人和，这波不参团都对不起自己了。况且成了，就能换个攻略对象，不成，无非也就是再死一回。”
“不亏不亏。”
系统看宿主眼里迸发的光彩，比她攻略的时候还要走心，就知道她这次是真的认真了。
如果真的能换个攻略对象……也好。
毕竟作为一个新生实习系统，要想转正，也是需要考核的。如果它只能在这个新手世界蹉跎，想必绝不会通过考核。
而没能通过考核的系统的归处……它也有所耳闻。
它想通过考核，自然就是要帮助宿主换个攻略对象。
系统慢慢挪开了手，手底下是一个红色警报按钮。系统手册第一条，如有发现宿主行为异常，第一时间需向公司报告，而这个按钮，就是为此存在。
它一离开感应范围，按钮无声翻转，又隐于墙面消失不见。
可它又不是宿主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宿主行为异不异常呢，这不算包庇。
对吧！
【宿主，我是不会放水的。但我并不能知道宿主所思所想，所以届时情况不对，我是一定会掌控你的身体的。】系统恶狠狠磨牙道。
“我知道。”钱云归自然能看清系统空间发生的这一幕幕。她微弯了眼，“走了。”
【希望这次，你能运气好点。】系统衷心祝愿。
钱云归挑了挑眉，看它熟练的打开各路东西方赛博神佛的全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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