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场雨落下来的时候，林栀站在走廊上看了很久。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校园里的梧桐叶洗得翠绿。空气里那股春天的花粉味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隐约约的花香。她想起去年这时候，她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没带伞，看着雨发愁。那时候她还不认识沈砚秋。
“想什么呢？”
沈砚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栀回过头，她正从五班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没什么。觉得时间过得快。”
“是挺快的。”沈砚秋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外面的雨，“转眼都五月了。去年这时候我还没转学。”
林栀偏头看了她一眼。沈砚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栀听出了底下的意思。去年这时候她还在原来的学校，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爱说话，没有朋友，也没有人给她递伞。
“你转学过来快一年了。”林栀说。
“嗯。一年了。”
“后悔吗？”
沈砚秋转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确定：“你觉得呢。”
林栀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经过桂花树的时候，沈砚秋停下来看了看枝头。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深绿色的，在雨里泛着水光。桂花要到秋天才会开，但树已经准备好了。
“秋天还会开。”沈砚秋说。
“嗯。”
“明年秋天我们还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栀，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提。但林栀听得很清楚。她把那句话收进心里，和之前很多句类似的话放在一起。比如“以后下雨天走同一条路”，比如“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你都在”，比如“春天来”。
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沈砚秋把那个红色小盒子递给她。
“什么？”
“我妈昨天做糕点，多做了些。我带了点给你。”
林栀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块小巧的绿豆糕，压成花朵的形状，淡绿色的，散发着绿豆和桂花的清甜。她抬头看了沈砚秋一眼。
“你妈专门做的？”
“她说做多了。但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沈砚秋把手插进口袋里，“她挺喜欢你的。”
林栀低头看着那盒糕点，想起上次去沈砚秋家，她妈妈递过来的那杯茉莉花茶。那个温温的笑，和沈砚秋很像。她把盒子合上，抱在手里。
“替我跟她说谢谢。”
“你自己跟她说。周末来我家吃饭。”
“又是吃饭。”
“你来嘛。我妈说上次你走得急，没好好聊。她想跟你说话。”
林栀想了想，点了点头。沈砚秋满意地笑了，转身往五班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周六中午。别迟到。”
周六中午，林栀去了沈砚秋家。这次她带了一袋水果，是早上专门去市场买的，挑的最新鲜的。沈砚秋的妈妈开门看见她就笑了，接过水果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端菜。
饭桌上三个人围坐，四菜一汤。沈砚秋的妈妈一直在给林栀夹菜，问她学校的事，问她喜欢吃什么，问她家里几口人。林栀答得简短，但沈砚秋的妈妈好像完全不在意，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砚秋在家里老提你。”她妈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栀碗里，“说你文笔好，画画也好，教她画画特别有耐心。她以前在那边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转学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得谢谢你。”
“妈。”沈砚秋在旁边打断她，耳朵有点红。
“我说真的。你自己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少说两句。”
林栀低头吃着那块红烧肉，软烂入味，咸甜适中。她听着沈砚秋和她妈妈斗嘴，筷子在碗里慢慢拨着米饭。饭桌上的气氛很暖，暖到她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但偏偏又很安心。
吃完饭，沈砚秋拉着她回了房间。房间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隔开了。沈砚秋往床上一躺，两只手摊开，看着天花板。
“我妈话太多。”
“你妈挺好的。”
“她喜欢你。她平时不给人夹菜的。”
林栀坐在书桌前，把那个红色小盒子从包里拿出来。绿豆糕已经吃完了，盒子空着。她把盒子放在书桌上，和沈砚秋那盒水彩并排放着。水彩盒的包装纸还包着，没拆开过。
“你还没拆？”沈砚秋从床上翻起来，凑过来看。
“等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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