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一副你敢拒绝我就弄死你的表情。

不需要!

诺兰很想这样回他,事实上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小声说:“麻烦你了,卡西安。”

卡西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麻烦。”他径直走过来,捏上诺兰手腕,扯着他朝机甲走去。

诺兰头顶只齐卡西安胸膛,对方一步是他的两步,更别提此刻卡西安还走得越来越快。

像个被拖着跑的麻袋。

香气越来越浓郁了,卡西安拽着诺兰到了视觉死角,眯着眼看他:“喷雾交出来。”

诺兰抬头:“?”

卡西安嗤笑,扯着诺兰领口的衣服凑近他:“你在和我装傻?”

他把手靠近鼻翼,对着空气扇动几下,眼睛却盯着诺兰,一字一句道:“空气里都是你的骚.味,闻不见吗?”

诺兰装傻的样子让他心情烦躁,喷雾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这味道很难以形容。

它并不是单纯的香气,而是一种混杂着信息素的味道。卡希尔身上的腺体对这股气味疯狂预警,并不是因为恐惧又或者厌恶,而是喜爱。

淡淡的,却深入骨髓,难以忘怀,甚至还夹杂着些许恐惧的气味。

这股味道确实能让眼前这只小虫子有骄傲的资本,但也仅此而已了。

卡西安忠于虫母,是虫母至上主义最忠实的拥护者。

诺兰想辩解,但卡西安逼近一点就炸的语气让他咬牙应下这份污蔑:“喷雾,我放在教室了,我保证,一定会把它销毁。”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诺兰试图掰开捏住他领口的手指,以失败告终。

他在卡西安刚才的威胁下想明白了,如果对方真的敢在学校里弄死他,就不会等到现在。

只要他在学校里,那他就是安全的。

而且诺兰长时间处于与几乎是所有雄虫地位都不对等的情况下——力量、身高、家境甚至是性格,对于这么一个在这几方面格外占优势的卡西安反倒没有其他雄虫处于劣势时会有的恐惧。

他是一颗在竹子堆里长大的草,既然所有竹子都比他高,他又怎么会更害怕一棵只不过是更高一点的竹子。

卡西安态度不明地盯着诺兰看了一会,最终选择松开他,然后扫了一眼是诺兰两倍高的机甲:“那你上去吧,去开机甲。”

最后几个字的语气淡淡,诺兰却听出了其中的讽刺。

他恐怕是第一只需要搭梯子才能爬上机甲的虫,其他雄虫可以凭借弹跳力跳到舱门附近的凸起片甲,然后钻进去。

诺兰忍气吞声地跑到贮藏室然后费劲巴力地抬过来一个椅子。贮藏室里只有这种很重的厚木椅,剩下的铁梯他甚至需要用全身力气才能推过来。

卡西安抱臂看着诺兰忙忙碌碌。

也许是受到气味的影响,他对气味的主人呈现一种堪称包容的态度,如果是以往他遇到的伪虫,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准备呼叫救护车了。

诺兰用力过猛,脸蛋通红,他小心翼翼地踩上椅子,手掌扶上机甲维持平衡,然后慢慢地扒住机甲身上的缝隙用力朝上蹬,努力钻进舱内。

机甲舱门正对着那群在格斗台旁的雄虫,他们当中的不少虫已经停止了动作望向诺兰,而诺兰一无所知。

还在努力撅着屁股往里面爬,翘起的短裤裤腿什么都遮不住,能够看见他的腿根。

卡西安就是在这群雄虫的意.淫下知道诺兰的。

第一中学的校园论坛被这只小虫子的同学们刷屏了。

原本他们喊他万虫嫌,渐渐的,卡西安发现如果自己再不插手的话,可能需要捅死一个班的雄虫才能够维护自己的信仰。

机甲摇摇晃晃地动了。

两条腿像两根笔直的筷子一样在移动。

诺兰在驾驶机甲这方面毫无天赋,他可以通过努力来学习知识,来控制精神力,但在机甲这方面,他毫无办法。

所幸卡西安也不是真的来教他机甲驾驶技巧的,机甲屏幕上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冷笑,为了避免更多的笑话,诺兰选择在驾驶舱内不动。

诺兰的后背发痒,藏在衣服里的虫翅不安地颤抖了两下。

自从进入发育期后,诺兰肩胛骨位置就总是痒痒的,他体型瘦小,就连虫翅也发育不良,薄薄的一小片,拟态时收不回去,只能紧紧地贴在背后用衣服遮住。

趁着自己还藏在机甲里,诺兰关闭了同步系统,掀开点衣服,用手轻轻按揉翅根,又酥又麻,他打了个冷颤。

来到首都星以后,或许是水土不服?诺兰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起来,每天晚上做完那冗长的梦以后,身体又累又酸胀,他没多余的钱去看医生,只能强撑。

今天的肩胛骨位置更加酸胀。

诺兰收回手,指尖沾着亮亮的鳞粉,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翅膀上发现这种东西。

似乎还有什么味道。

诺兰看着指尖,犹豫着闻了一下,味道很淡,青草的气息,却让他又想起了自己迷茫的梦境。

梦里的东西依旧朦胧,他却听到了一声呼喊:“妈妈——”

声音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清晰:“妈妈——”

直到最后甚至近到像是在耳语一般。

“我们在找你!”

“虫母——!”

“虫母!”

……

“诺兰!”

老师拍了拍机甲,让诺兰从机甲上下来。

诺兰此刻有些魂不守舍,他身上的气味浓郁,呼吸过后,卡西安甚至有些舍不得吐气,里头还藏着诺兰迷茫的气息。

像是围着骨头流口水的野狗,卡西安扫视了周围一圈,不知多少雄虫正在注视着这里,除了诺兰的那些同窗,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跑来的雄虫。

他们虎视眈眈。

卡西安压制住自己本能想要赶走所有人的欲望,沉默地站在原地。

如果这只小虫子其实并未喷喷雾呢?

即使是最先进的信息素喷雾也没有研制出情绪控制的按钮。

这种想法让他战栗。

如果是真的。

这会是他这辈子听到过最大的喜讯,他愿意立刻去死,为了虫母而死。

回到教室的路很漫长,长到诺兰对周围每一个看向他的雄虫都产生了恐惧。

这是虫母基因里的本能。

在发育期,虫母的信息素浓烈而不受控,但凡任何一只雄虫被虫母的气味所蛊惑,对着虫母柔软而单薄的身躯施展他们的欲望,这只虫母都有可能就此死去。

因此,发育期的虫母一般藏在地穴,被祂们的王虫保护,只有在发育期结束才会再次出现。

虫母会为祂们所认定的王虫降下庇护,这些雄虫能够优先发现虫母,同时能够稍微抵抗信息素对他们的诱惑——毕竟虫母可不能没有仆从。

只有虫母发现的身体最优质的王虫能够得到这份殊荣。

毕竟祂只想要强壮的后代。

下午还有一节理论课,但诺兰不愿意过去。

一种被裹挟着的恐惧让他飞一般地逃回宿舍,他要缩在被子里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胃里翻江倒海,今天早上吃的土豆汤或许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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