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走到末尾的时候,天气忽然凉了下来。

一夜之间,校园里的梧桐叶全黄了,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铺了一地。值日生每天早上扫,每天中午又落满。林栀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她想起暑假在河边听沈砚秋说“人走了但树还在”,现在那些树正在把一整个夏天的叶子都交还给大地。

月考成绩出来了。林栀排在年级第十五,沈砚秋排在第三十二。成绩单贴在走廊公告栏上的时候,沈砚秋拉着林栀去看,找到自己的名字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步了。上次转学过来第一次月考排五十七。”

“你复习了。”林栀说。

“你帮我复习的。”沈砚秋看着她,补了一句,“所以要谢你。”

“不用。”

“那我请你吃饭。”

“你不是刚请过麻辣烫?”

“那是宋枝生日。不算。”

林栀没再推。她知道沈砚秋想找个理由跟她待在一起,而她自己也想要这个理由。

放学后两个人去了学校旁边新开的一家面馆。店面不大,几张木桌,墙上挂着一排干花。林栀点了牛肉面,沈砚秋点了酸辣粉,两个人交换着吃。面馆里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雾。沈砚秋用手指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和天台上那个一模一样。

“你还记得那个?”林栀问。

“哪个?”

“天台上的。你画的。”

沈砚秋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粉,想了一下:“哦,那个。灰上画的。早没了吧。”

“还在。那天之后没人上去过。我昨天看了一眼,圈还在。”

沈砚秋抬起头看她。面馆的灯光偏暖,把她的脸照得柔和。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但没有笑出声,就那么弯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林栀。

“你去看过?”

“路过。”

“天台在五楼,你怎么路过。”

林栀低头吃面,不接话。沈砚秋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粉。两个人隔着面碗的热气,安安静静地吃着。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地贴在湿漉漉的玻璃上,又被风吹走。

吃完面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落叶铺满的人行道上。沈砚秋走在林栀左边,手里转着那支她常带的笔,转了几圈忽然说:“下周运动会。”

“嗯。”

“你报项目了吗?”

“没有。”

“我报了八百米。”

林栀偏头看了她一眼。沈砚秋跑步不错,体育课测八百米的时候总是前几名,但她没想到她会主动报名参加比赛。

“你以前不是不参加运动会吗?”

“今年想跑。”沈砚秋把笔收进口袋,步子慢了一些,“你来看吗?”

“我本来就要去。”

“我意思是,你在终点等我。”

林栀的脚步停了一拍。沈砚秋也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路边的梧桐树投下大片的阴影,把她的一半脸遮住了,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亮得很。

“好。”林栀说。

沈砚秋笑了,继续往前走。两个人并肩走过落叶铺满的人行道,谁也没再说话。风把林栀的碎发吹到脸侧,她把围巾拢了拢。这是她今年第一次戴围巾,浅灰色的,薄薄的。

“你冷?”沈砚秋问。

“有点。”

沈砚秋从自己脖子上解下围巾,深蓝色的,绕了两圈搭在林栀肩上。动作快得像做过很多次,不容拒绝。林栀想推回去,手刚抬起来就被沈砚秋按住了。

“我跑八百米不怕冷。”

“你也没跑呢。”

“我抗冻。”

林栀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深蓝色围巾,上面还带着沈砚秋的体温。她把围巾拢了拢,没有再说推辞的话。沈砚秋走在她旁边,脖子上空荡荡的,但步子很轻,像是占了什么便宜。

走到林栀家楼下的时候,林栀把围巾解下来还给她。沈砚秋接过去,没有马上戴,搭在手臂上。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林栀,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了?”林栀问。

“没什么。”沈砚秋把围巾绕回脖子上,动作慢吞吞的,“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林栀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忽然觉得今天的沈砚秋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总觉得她好像揣着什么事没说。

第二天是周五。林栀一整天都在观察沈砚秋,但她表现得和平时一模一样:课间来走廊上晃一圈,中午在天台吃午饭,下午放学的时候站在校门口等她一起走。没有任何异常。

转折发生在周六早上。

林栀收到一条消息,发件人是沈砚秋的妈妈。她说沈砚秋昨晚发烧到三十九度,今天早上退了一点,但还在床上躺着,让林栀别担心。

林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遍。她想起昨晚沈砚秋解围巾给她的动作,想起她说“我抗冻”。原来那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

她打了一行字:“我能去看看她吗。”

沈砚秋的妈妈很快回了:“可以。她嘴上说不用,但肯定想见你。”

林栀换了衣服,去药店买了退烧药和几盒感冒冲剂,又拐进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她拎着东西站在沈砚秋家门口的时候,心跳得很快。来开门的是沈砚秋的妈妈,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就笑了。

“进来吧。她在房间。”

林栀换了拖鞋走进去。沈砚秋的房间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沈砚秋蜷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胳膊。她的脸比平时红一些,嘴唇有点干,头发散在枕头上,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林栀?”沈砚秋睁开眼,声音哑得不像她。

“你别起来。”林栀走到床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很烫。她收回手,拆开退烧药看了一眼说明书,倒了一杯温水,把药递过去。

沈砚秋撑着坐起来,接过药吃了。她的动作很慢,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床头看着林栀忙来忙去。林栀把橘子放在床头,又找了找有没有垃圾桶,把桌上的纸巾盒挪到床边。

“你不用忙。”沈砚秋说,嗓子有点劈。

“你发烧怎么不早说。”

“没觉得多严重。”

“昨晚你把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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