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嘉名追到家里敲了门,齐心竺也没有把人拒之门外。

都是老熟人了,也没必要讲究什么待客之道,齐心竺直接让人自己在客厅找地方坐了,她则去厨房拿杯子倒水。

等端着水杯回来,就看见晋嘉名拧着鼻子在四处嗅闻,“心竺,你家这什么味儿啊?”

“有味儿?什么味?”

晋嘉名也没法描述。别说具体的类型了,他甚至都没办法用香臭甜苦之类词汇来给个概括,只能分辨出好像是从卧室传出来的,齐心竺身上也有。

他后知后觉地停.下了嗅闻的动作,满脸正直地在沙发上坐下。

姿态端正地接过了水杯,夸了一句,“你家里的香氛挺特别的,有品味。”

齐心竺迷惑:“嗯?”

家里有这东西吗?

好半天,总算从回忆的角落里找出个相似的,“好像是上次买的安神香包,二十块钱手工体验费,回来就扔衣柜里面了。我去找找,你要是喜欢这味道就带回去。”

晋嘉名连忙拦住人表示不用。

在简短的一阵闲话之后,晋嘉名也切入正题,“你还真觉得秦唐出.轨了?”

他说话惯常带着几分不太正经的笑意,这样敏.感的话题被他以半是调笑的语调说出来,就仿佛是个真的笑话一样。

齐心竺却没有跟着他笑。

她端着水杯喝了口水,把杯子正正放在桌上杯垫的中心,这才抬起脸来,摇了摇头,“没有。”

晋嘉名原本直挺的坐姿一松,“我就说秦唐瞎担心。”

他嘴上感慨着,心里也觉得不出所料。

这两人压根儿闹不出矛盾来。

齐心竺:“大概是我希望离婚,又不想承担道德压力,所以臆想出这些东西,让自己心里好过点。”

晋嘉名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全呛出来了,“你想离婚?!咳咳咳!!来咳——真的?”他接过齐心竺递过来的纸胡乱擦了一把,又连珠炮似的发问:“怎么了?他欺负你了?他哪里做得不对?你和我说,我去教训他!!”

“不,他很好。”

齐心竺顿了顿,牵起一个轻微嘲讽的笑,“他太好了。”

像个扮演完美丈夫的假人。

*

无论在什么地方,给钱的就是老板。就算是公司创始人,拿了人家资本也就变成了打工的,得在位置上兢兢业业。秦唐现在已经很熟悉董事会的流程了,先做经营汇报,报告这季度的营收情况。

虽然先前跟晋嘉名说得那么严肃,但秦唐其实对接下来的议案抱的希望渺茫。

说是董事会上投票表决,其实该争取的都需要提前争取,会上就是走个过场。秦唐也提前几次找人聊过,得到的回应却都是含糊不清地看看这季度的数据再说。这其实都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了,但秦唐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再三揣摩着对方顾虑的点,在汇报上做了非常详细的数据分析,想要尽力说服对方。

……说服个屁!

会议室的灯光全都开着,房间宽敞又明亮。

他拿着激光笔指着数据一条条地解释,时不时的停下来,得体礼貌又条理清晰地回应几句发问者的质疑。

他在干什么?!他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老婆都要和他离婚了,他在这里揣摩心思想要怎么说服几位陌生人?!

原本不急不缓的声音突兀地停了一下,屋里的人下意识将目光放在了秦唐身上,后者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将投影报告设置成了自动播放,然后抬头看向对面,“整个季度的数据在这里,我理解您的顾虑,但现金流已经保证,至于王总说的风险,恕我直言,商业行为没有零风险的项目,如果您真的有担心,请您给出一个具体的指标……”

会议桌对面的一个中年人立刻就皱了眉。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先听见椅子滚轮滑动的声音,秦唐已经站起身来。

屋内的人都愣住了,“小秦总?”

“董事会有更换CEO的条款,我签字的时候就知道,您如果想要动议,到时候给我发通知。”

他说着话,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径自出了会议室。

屋里留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先前那个想说话没说出来的王总都有点懵,“小秦总今天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旁边秦唐的合伙人帮忙打了个圆场,“见谅见谅,他家里出了点事。”

作为两人里面更偏向技术方的那个,他咳了两声,硬着头皮接过了报告——还以为这么多年了,秦唐也混得人模狗样,早就改好那暴脾气了,结果还是这个狗德行。

*

晋嘉名从知道齐心竺是真心想要离婚的之后,心思就有点儿飘,他在内心强烈谴责自己这不道德的思想,又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我是秦唐最好的兄弟”“这趟是来劝和不是劝分的”,重复了八百多遍,这才成功催眠了自己,拉着齐心竺回忆大学生活。

两人大学生活的交集重点当然是秦唐了。

晋嘉名可是刚一入学,就被齐心竺拉着各种明里暗里关照这个好兄弟,知道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一番旧日重谈之后,齐心竺终于神情也不像是之前那样紧绷,态度松动了许多,“……他那时候很孤僻,我还担心他和周围的人处不好关系,没想到一入学就交到了朋友。”

晋嘉名还能怎么说?

他咽下了心头那口老血,笑着答,“可能这就是缘分吧!你看看你和老秦,更是缘分了,高中就认识,一块考上了大学,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活脱脱‘校服到婚纱’现实版。”

齐心竺:“婚姻是现实问题,过多的浪漫化要素其实并没有好处。”

晋嘉名:嗯嗯嗯好,你俩不浪漫。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们现在遇到什么‘现实问题’了?”

晋嘉名是真的想不通,抓耳挠腮半天,也就提出来一个,“老秦工作太忙不顾家?”

“不是这个原因。”齐心竺摇头,“要说忙,我前些年也没好到哪去。”

晋嘉名:“那是什么问题?”

齐心竺这次不说话了。

晋嘉名深表理解,毕竟夫妻俩之间的事,不好和他一个外人说得太多。

“等老秦今天晚上回来,我让他跟你好好谈谈,有什么事谈开了不就好了?”

齐心竺到底松了口,“麻烦你了。”

“嗐!这有什么?”

晋嘉名再一次圆满完成任务。他深深觉得自己不该搞音乐,就该做个婚姻恋爱咨询事务所,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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