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呀，妈妈的小右呀，你今天真的特别棒呢，妈妈在外面看着你的样子真的非常开心也非常满意。”妈妈的脚步很稳也很轻，她的声音格外温柔，“知道妈妈今天为什么让你在你面待那么久吗？”
489是谁，小右又是谁？
怀中女孩双眼涣散着看着前方，大脑晕乎乎地捕捉着涌入耳中的词汇。
妈妈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不满，只是笑着看着前方，自顾自地输出着自己的想法。
她脸上那扇僵硬的面具似乎随着那句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的提问而被脱了下来，连眼角眉梢的细纹都散发着光辉，“因为你今天完美地完成了阶段测试……”
“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更好。”
妈妈笑着垂下脑袋用脸侧贴了贴女孩苍白的嘴唇，“只要你变得更强了，妈妈也就满意开心了。”
“以后也要继续让妈妈满意，好吗？小右。”
在这温柔的声音中，女孩半晌才从仿佛突然被硬塞进脑海中的清晰记忆中迟钝地意识到——对啊，489就是小右，而小右就是她。
晕乎乎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小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妈妈在夸她。
循着记忆，小右紧闭的嘴巴努力地张了开一点缝隙，艰难却又难掩满足地笑了，“……好的，妈妈。”
那记忆中熟悉的欢欣冲刷着她，像是裹着蜜糖的空气，每一口都轻松香甜。
她好想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她想让妈妈一直满意。
所以她要再努力一点。
再变得更强、更好一点。
妈妈抱着她走在钢道上，那些路过的好像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总会在这时候关切地说一句。
“今天小右一定做得很棒吧！”
每当这时，妈妈又变成了那冷淡而疏离的模样，只轻轻颔首去回答她们。
伴着这如同海水般不引人注意的白噪音，头顶亮眼的白炽灯打在身旁一个又一个路过的研究员身上时小右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她们藏在衣服里的柔软的皮肤所吸引。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每次在她完成测试被妈妈抱在怀里时，她们又变柔软了呢？平常的时候她们总是坚硬的，不会夸她也不会看她的。
坚硬和柔软都是她从妈妈那里学会的词语，妈妈教她的时候会让她切身去感受，所以她总是懂得很快，大脑也会长出自己的理解。
坚硬，就像是检测房里把她关在里面的墙板，这个就是坚硬，她觉得研究员平常看到她的时候也是坚硬的。
而柔软就是用手碰到皮肤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感觉，那种叫作柔软。
柔软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会让她觉得不开心，所以妈妈抱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这时候的妈妈和研究员都是柔软的。
她喜欢柔软，但大部分时候遇到的总是坚硬。
所以为什么柔软总是短暂的，是因为衣服把她们的柔软挡住了吗？
小右看着她们的衣服，不开心地将头往妈妈的怀中又靠进去了一点，心脏里面就像是塞进了检测房里的红线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只觉得有点难受。
她讨厌坚硬，她该怎么让她们一直柔软？
她不知道。
每到这种时候，就好像妈妈拉她的头发一样。
她总是想不明白。
妈妈一定知道的，她今天让妈妈非常满意，待会问妈妈会愿意回答她吗？
小右感觉自己脑中仿佛有两个自己在打架。
一直到妈妈将她放在椅子上时，想要问妈妈的自己胜利了。
她低着头，悄悄地看了一眼旁边正拿工具的妈妈，可就这一眼，脑子里的两个自己又打了起来。
那个想要问的自己再次胜利后，在妈妈拿着工具走来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妈妈。”
喊出口后却在看到妈妈因为她的声音看了过来时，她下意识地低下脑袋，张了好几次嘴，才敢继续说下去。
“我。”
她的舌头和心脏总是不太听话。
“我、想问、一个问、题。”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她的耳朵在努力地想要捕捉到妈妈的声音。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等到妈妈说话后，她紧闭着嘴巴，睁着眼睛让头皮做好了准备。
但又等了一会，头皮也没等到妈妈，她难得有些不明白地悄悄抬起了一点头用眼睛去找妈妈。
原来是妈妈又在吃那些白白的药。
看到这一幕，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心脏没有再跳得那么快了。
妈妈吃完药后会变得更加柔软，这时候的妈妈总是会回答她的。
小右捂着自己因为柔软而快速跳动的心脏，嘴角往上扬了扬。
就像她想的那样，妈妈朝着她走了过来，温柔地道：“问吧。”
这样的妈妈让她根本舍不得移开眼睛。
因为柔软总是在她把眼睛移开后逃走。
“妈妈，为什么、你、你在的、时候，她们会、柔、柔软，你不在，她们就，不、不柔软啦？”小右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搅在一起。
她期待地想要从妈妈口中得到答案，却又怕因为她的问题让妈妈的柔软跑进衣服里去。
但还好，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睛一直在悄悄地看着，所以妈妈的柔软没有跑掉。
“柔软？”妈妈困惑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笑着为她解惑，“她们这种人啊，就是这样的，想要让她们柔软就得让她们在你的眼中无所遁形。”
小右不明白‘无所遁形’是什么意思，还好妈妈为她解释了起来。
“无所遁形就是让她们在你面前没有任何保护，这样，她们就会一直柔软下去了。”
妈妈拿着小刀，在她前面蹲了下来，结束了这次的问答，“好了，把右手伸出来。”
小右乖乖地把右手伸了出去，任由妈妈在上面动作，眼睛虚虚地看着自己的双脚陷入了思索。
问答结束了，但她其实还有很多不明白。
她不想在问答结束后再去问妈妈，那样妈妈会变得坚硬，所以她只能自己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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