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算报告上写的是'资不抵债，无剩余资产可分配'，但下面附了一张资产负债表，应收账款那一栏，有一笔四十万。"
四十万。
杭越的全部积蓄差不多就是四十万。
"第三，杭越的声音低了一点，"注销材料里有一份股东会决议，上面有我的签名。"
白色弹幕。
【你签过这份股东会决议吗？】
"没有，我只签过免责声明，这份股东会决议，我没见过。"
苏晚荧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签名是伪造的。
公司注销流程里有股东会决议，需要全体股东签字，陆明伪造了杭越的签名，单方面走了注销。
"资不抵债"是假的，因为资产负债表上有四十万应收账款，那笔钱去哪了？
苏晚荧深吸了一口气。
【先不说这个，你把材料收好，拍照存底，原件你自己留着。】
杭越把材料塞进包里。
他站在路边，肩膀有点僵。
"……他骗了我？"
声音很轻。
苏晚荧看着画面里他的侧脸，下颌线绷着，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在问她，是在确认自己不敢相信的事。
苏晚荧没有直接回答。
她做了十几年销售，知道一个道理，当一个客户开始问"这是不是有问题"的时候，你直接说"是"，他会防御，因为他不想面对，你得让他自己走到那个结论面前。
【材料上有三个疑点，注销时间对不上，资产负债表有四十万应收款，股东会决议签名不是你的。这三个加在一起，你觉得该怎么解释？】
她没说"他骗了你"。她把三个疑点摆出来，让杭越自己拼。
杭越低头看了一眼包里的材料。
沉默了十几秒。
"他也许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会去找他，让他解释。"
苏晚荧在屏幕前轻轻摇了摇头，杭越还是太重感情。
苏晚荧没有再说重话。【没关系，先把材料收好，但你不能随便和陆明联系，很危险的，等我通知你。】
杭越点头，背好包，往家的方向走。
第二天。
早上，苏晚荧没提工商档案的事。她打算等杭越自己消化。
弹幕照常刷着早安。
【早。】
“早。”
白天上班，苏晚荧盯着画面，一切正常。
今天倒是有个好消息，领导上次说的承诺兑现了：技术部的那位高管，被调去了总部。
杭越的公司为他办了一场很盛大的告别会。
欢送会上，领导当众宣布：由杭越接任，出任新的技术部总监。
苏晚荧由衷地替杭越高兴。【不错嘛，如今也算当了领导、管了人，不过嘛，还是比我差一点。】
杭越端着一杯香槟，脸上一红：“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当然比不上你的，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晚上。
杭越回到家，坐在窗边。
他坐着，看着窗外，没说话。
苏晚荧等了三分钟，弹了一条白色。
【怎么不开心了？在想什么？】
杭越低头。
"我在想工商档案的事。"
【想到什么了？】
"没有弄清楚，但我有疑点。"
【有疑点就有理由查，你不需要先确认他骗了你才能追钱，你只需要有合理的怀疑，先查了再说。】
她顿了一下。
【你当初投钱进去，走的是什么账？转账？现金？】
"转账，走的对公账户。"
【有转账记录吗？】
"有，银行流水应该能拉，当时我虽然没有防备他，可是投资要留痕的道理我懂。"
【那就去拉，有了转账记录，你就有了'我投了钱'的证据。有了工商档案的疑点，你就有了'公司注销有问题'的依据，这两样在手，你想追钱，没人说你无理取闹。】
苏晚荧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条。
【追钱的第一步，让那个管钱的人知道你要追了，你不用私下找他，你公开说，发个朋友圈，让人知道。】
"……你是说发朋友圈？"
【对，房产官司赢了，你手里有钱了，准备找律师告那个骗你投资的人，就这么写。】
杭越看着那条弹幕，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窗边，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这不是把他逼急了吗？会不会打草惊蛇，我想要追回钱，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钱或许已经被花了，再也追不回来了。"
苏晚荧发。【你这么优柔寡断，没有钱，那就把他送进去，留一个要害你的人在外面，你睡得着吗？】
杭越眼眶里留着泪，在眼眶里打转道：“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我和他是发小，我从没有想过他会害我，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虽然有些小毛病，喜欢小偷小摸，但他对我真的很好。”
航越捂住眼睛，手掌上凝聚了水汽，他不想让苏晚荧看到他的脆弱。“以前……我为了付学费疯狂的打工，白天努力的学习，生了一场重病，是他在药店里给我偷药，如果不是他，我就死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晚荧知道自己说了重话。【人总是会变，时光如梭，长大了我们都会失去，别伤心了。】
他坐在窗边，看着弹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十几秒。
"……好。我发。"
苏晚荧发。【我不是让你跟他翻脸。我是让你把该说的话说出来，你投了钱，公司有问题，你有权追，这不是逼他。】
苏晚荧实在是受不了杭越伤心的眼神。【好了，好了，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杭越道：“赌什么？”
苏晚荧笑回。【你现在发了朋友圈，过几天你们见一面，他和盘托出，跪下求你原谅，我就放他一条生路，如果他还是死鸭子嘴硬，那就不要怪我了。】
杭越知道这是苏晚荧因为自己才给的让步，他的心暖起来，觉得苏晚荧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苏晚荧是嘴硬心软。
杭越道：“谢谢你，我会劝劝他的。”
第二天上午。
杭越在工位上敲项目排期表，十点十七分，手机亮了。
苏晚荧在屏幕前坐直了。
杭越拿起来看了一眼，微信消息，是那个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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