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李代桃僵

卫峥不解：“公主远嫁异国，路途遥远，风俗迥异，此去吉凶难料，你为什么要劝陛下同意和亲？”

沈池鱼望向外面，夹岸芳草萋萋，杂花缀岸，舟行缓缓不搅惊涛。

两岸景致徐徐抛在身后，她收转回目光：“此去只有吉，没有凶。”

“陛下将此重任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有你护送公主安全，当可无虞。”

官方的客套话，听不进卫峥耳朵里：“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我打听过，陛下昨晚单独召见过你。”

然后今早就同意了和亲，其中如果没有沈池鱼的推动，他一点也不信。

“我邀你在此见面，不是怀疑你居心叵测，是想知道缘由。”

为什么陛下会爽快地答应和亲？为什么沈池鱼不阻拦？她不是不愿谢玉嘉去北域吗？

沈池鱼迎着他的审视，没有回避，也没立刻回答，她端起酒杯凑到唇边浅浅啜饮一口。

清酒微辣，却能暖身，放下酒杯，她缓缓开口：“你既问起，我也不妨直言，和亲一事对双方都好，可免战争下生灵涂炭。”

从大局来看，和亲确实利大于弊。

“卫峥，你不用担心陛下对你下手，只要你始终忠心于他，不生背叛之心。”

谢璋需要自己的亲信，文臣有沈缙，武将有楚鸿，北境再来个卫峥，他便没了内忧外患之虑。

谢无妄曾说过，卫承宇是忠君之将，他怕卫峥不是。

所以她用一场春蒐，向谢璋证明，卫家兄妹无反心，把卫峥推到了谢璋身边。

卫峥为她添酒：“他是好皇帝，我便是忠君之臣。”

“我确定，他会是出色的皇帝。”沈池鱼道。

小舟在湖上漂泊半日，除十三外，无人知晓两人讨论了什么。

七日后，钦天监拟定吉日。

天公作美，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这一日，黄历上朱笔批注：宜嫁娶、纳采、迁徙。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迎娶北域公主关乎两国邦交，规制礼仪不能减免，礼部办得庄重喜庆。

鼓乐喧天，仪仗煊赫，上官芷一身华丽嫁衣，乘坐轿辇，在百姓们的围观好奇中，从驿站出发进入宫门。

从此成为谢璋后宫中，身份特殊意义非凡的妃嫔，封号惠。

这场联姻，将争斗了数十年的两国绑在一起，也为谢璋增添又一重稳固权位的砝码。

翌日。

与昨日迎娶的热闹截然不同，京都东门外，气氛肃穆中是挥之不去的感伤。

北域使团的队伍已然整装待发，队伍最前方是装饰着皇室徽记的华贵马车，马车里坐着即将远离故土、前往未知国土的九公主谢玉嘉。

送行的百官的依序而立，自发前来，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

许多老臣望着那辆马车，眼中含着不忍与戏谑。

公主年少，就要为邦交远嫁，令人叹息、

马车旁，卫峥一身锃亮戎装，腰佩长剑端坐于骏马之上，位于送亲队伍的最前列。

他面容冷峻平视前方，对周遭的人漠不关心，唯有紧抿的唇线和紧握着缰绳的手，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送行官员队列的侧后方，一道人影静静站着，目光越过层层人影望向马车。

似乎有所感应，马背上的卫峥，在队伍临行前扭头看过来，见是郑倦。

四目遥遥相对，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眼神交汇仅有短短一瞬。

卫峥眼神复杂，而后移开视线，一勒缰绳高举右手：“出发！”

号角长鸣，车轮辘辘，庞大的送亲队伍向着北方缓缓启动。

尘土飞扬，渐渐模糊队伍的踪影，百官驻足良久，直到队伍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方唏嘘着陆续散去。

东门外恢复如常，不知是哪家茶楼传出小曲，似在为远行的人唱一曲无声的离歌。

离京三十里处的凉亭处，一辆马车早早等候在那儿，瞧见马车上的标记，卫峥喊停，让大家原地休息片刻。

他策马过去，还未开口，车帘掀起，露出沈池鱼含笑的脸。

“我特来送送公主，不知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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