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都查过了,年份太久,毫无所获。若真是他所为,想来是当年清理得太干净。”

静室之中,无人之处,李乘凌听罢下属的汇报,神情并未生波澜。

算是意料之中。

“另,徐蒙来报,寻到了史怀清前辈的踪迹。”下属说着,呈上密信。

李乘凌眼眸一转,接入手中。

“蒙幸不辱命,寻得其踪,正拘于乌荼王宫,性命无虞。七王卷土重来,乌荼王伤重,周身能人锐减,正是用人之时,史寻机混迹于医士之中,略行药材分拣煎熬杂务。然大庸之身,仍受戒备,难近王身,艰难传此信于蒙。伺机未动,一切谨待将军调遣。”

下属见李乘凌看完密信,不由发问:“将军,史前辈如今在乌荼王宫处处受限,保得性命已是不易,更别提寻机下手了。如此境遇,如何能为将军所驱驰?”

李乘凌将信悬于烛上,看着火舌舔上信纸一角,没有抬眼。

“下手做什么?杀了乌荼王?”

下属一听,当即明白过来,李乘凌这是自有打算了。

“那日史伯一句提醒,倒令我想通了一件事。”李乘凌盯着眼前的白纸转红焰,红焰转黑灰。

“如今和亲不成,乌荼内乱又起,若我猜得不错,乌荼王那老东西很快就会按捺不住了。”

“将军说的是。”

下属沉默稍许,忽又道:“将军,还有一桩事。”

李乘凌道:“说。”

“星容小姐她……”

听及此,李乘凌忽地抬起眼。

下属端详着李乘凌神色,接着道:“她借着借鉴兵书的由头,在寻元安十一年大战战例机要。”

“……我早该料到的。”提到李星容,李乘凌神情难得松动几许,“以她的性情,既已得知,就不会抛下不管。”

“那将军想……?”

李乘凌捻了捻残留在指尖的信纸灰烬,轻轻一吹,吹得手中干干净净。

“算了,由她去吧。不过是一些留给后人看的饰非狡言,什么都不是。”

“……恐怕便是将军想拦,也拦不下了。”下属犹犹豫豫道。

李乘凌凝眉:“什么?”

“是那齐家二郎。那天碰巧在兵部得知了此事,跑前跑后不出两日就将小姐的呈文批了下来。”下属汇报着,也暗自嘀咕起来,“平日最是懒散之人,这会儿倒是爱忙活了。”

李乘凌默然半晌,低低压下了眉。

“好啊。闲不死他。”

-

结束了半日的操演,李星容托沈知宁代劳后半日,自己则策马赶去了翰林院。当朝战例机要不可借出,即便请得旨意,也只得在翰林院中阅览。

李星容甫一入内,一名文官便殷勤迎了上来。

“阁下便是李校尉吧?”那人堆着笑道,“在下翰林院典籍,齐大人这两日诸事缠身,甚是遗憾不得亲迎,特地嘱咐我好生看待校尉。校尉要的皆已早早备好,请。”

诸事缠身?那倒是正巧了。

李星容心道。

“多谢。不必劳烦。”齐朝莲不在,李星容乐得清静。

-

静谧无人之地,李星容独坐案前,面对厚重卷帙,一页翻过一页。

元安十一年,乌荼大举犯境,彼时尚为康王的太子谢翀自请领兵,与李鸣安一同率领远少于乌荼数众的大庸军士,一路势如破竹、夺回失地。

至此,皆是些李星容自幼熟知的史事,不见疑点。

再往后,读到史载大庸军“因胜生骄”、“渐露疲态”、连连败退……李星容虽早已听闻无数遍,可在经历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之后,再将这些字句看在眼中,心下却已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当时皇后无子,东宫之位空悬,唯贵妃之子谢瑜自小沉稳聪颖深受皇帝宠爱,朝中早有立他为储之声。谁知此时,母妃寒微、素不受宠的谢翀临危出征、以少胜多,谁都不曾看好的木讷皇长子经此一役声名鹊起,朝中声望亦水涨船高。

时移势易,谁会得意,谁又不乐意,甚至无需深想便可推知。

恐怕从这个时候开始,作为贵妃的同胞好哥哥,兴国公就已经谋划借由残次军械搅动战局了。偏偏他也知不可做绝、留了余地,好中偶尔掺次,这才显得那些因军械而殒命的兵士不过是技不如人的“骄兵”。

至于是否还有别的手段,李星容便不得而知了。

那史怀清说的那封信呢?

连连败退之际,齐柏君奉旨出使乌荼,被乌荼王斩断一指以示挑衅。李鸣安次子与副将李越一同潜入敌营,兵分两路,李鸣安次子负责营救齐柏君,李越则带领一队人马刺探军情。

不想形迹败露,李越只来得及传出情报,便自愿断后,掩护齐柏君一行人逃出。

倘若史怀清所言是真,那封他们以命换出的情报绝无虚假,那么便只能是在李越送出之后、李鸣安接收之前,被有心之人调换了。

可齐柏君一行人甫一逃入大庸地界,甚至不曾落脚歇息,李鸣安便亲自接下了此信。如此紧锣密鼓的逃亡与交接,连换马都来不及,又有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仿照李越的字迹,临时编织出如此弥天大谎?

行动中的数十人,记录在史册有名有姓的,不过一半。便是李星容想一一清查,也不得为之。

最紧要的是,彼时情形危急变化多端,谁参与营救、谁刺探军情,皆是临时起意,在此之前,没人能料到这一行人的一举一动。而要伪造李越的字迹,却必得长久的筹谋,绝非一时之计。

除非他们一行,都是叛徒。包括齐柏君、包括李鸣安次子在内,除非他们所有人,皆是叛徒。

一行人唯有互相包庇、彼此掩护,方有机会伪造信件,否则仅凭一人两人,如何得以成功构陷李越这员李鸣安身边的大将?

如此一来,简直荒谬——为了洗清李越的污名,就要反过来怀疑所有人吗?

就因为他是李乘凌的生父,李星容就该不问缘由地相信这个叛国之贼吗?

没有用。李星容想。

看这些东西还是没有用。她一定忽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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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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