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悲伤地对着月亮
直到诞辰宴当天，雪弥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禅院直哉的诞辰很盛大，但是她却没有机会去看热闹——因为她得上该死的课，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雪弥只觉得他们吵闹，“啪”一声狠狠地合上纸窗。
竹取老师抬眼看了她一眼。
雪弥立刻坐直，小声找借口：“……我觉得有点冷。”
竹取老师淡淡挑眉，语气平静却毫不留情：“可现在是八月份的盛夏。”
……
直哉同样觉得他们吵闹。
他的诞辰宴，排场很大，气氛却从来不算真正热闹，也无法让他从中获得任何满足感。
不过是大家族里一场体面又无聊的应酬，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找了由头莫名其妙地聚在一起。
大家推杯换盏、高谈阔论、言笑晏晏，看似场面十分和谐，实则不过都是利益关系。
直哉现在的心情莫名其妙的，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仆人们平日里顺从着他，而他被父亲要求着顺从家里的长辈，至少在一些重要场合绝对不能失礼。
耳边全是嗡嗡的说话声，长辈的叮嘱、同族的奉承、宾客们虚浮的谈笑……每一声都往耳朵里钻。
直哉被众人围在中间，却必须强颜欢笑地应付，只觉得心里烦闷，还不如和那个讨厌的九源雪弥呆在一起更好。
“直哉，你要成为能够肩负起禅院家的人，不能贪玩，平日要更勤奋些才行。”
“投射咒法吗？虽然不是祖上传承下来的强大术式，你就好好练吧。”
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夹杂着些许轻视。其他人同样打量着他。
好难受，好恶心。
直哉心里冒火，但他没有摔东西，也没有骂人，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火气是哪儿来的。
不是恨这场宴会，不是讨厌这些人，也不是不满这样的生活。
就是莫名其妙地不爽。
心里空落落的，又闷得发慌。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那个还在被逼着学礼仪的九源雪弥，现在是不是也觉得，这一切都很吵。
趁着大人们说话的间隙，几乎没有人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直哉直接动用投射咒法，身形一晃就从原地消失，干脆利落地逃了。
他没去别的地方，不假思索地就躲到了雪弥那个偏僻又安静的小房间。
房间里没人，直哉索性在屋里随意打量起来。
她的漫画书、她的奥特曼玩具、她的足球、她的钓鱼竿、她的石头宠物、她的弹弓……
“……真是幼稚得不行。”他立刻下了结论。
虽然嘴上嫌弃，他的脚步却没停，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好奇得不行。
雪弥拖着一身疲惫下课回来，整个人蔫蔫的，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房间站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禅院直哉？
他不是应该在生辰宴上被众人捧着吗？
“你怎么在这里？”雪弥一脸莫名其妙。
“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直哉话头一转，语气理所当然得不像话：“我要在你这里呆着！”
他左看右看，最后拉开壁橱的门，进去“啪”得一下拉上门。
雪弥：“……？”
就在这时，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禅院若叶端着一个小小的木盘，里面摆着几个热乎乎的饭团。
“雪弥，你上了一天课了，我做了饭团，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看到是若叶回来，雪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整天都没有过的轻松笑意。
“吃！”
两人就坐在矮桌边，一边说话，一边吃起饭团。
米香混着一点点馅料的味道，飘满了小小的房间。
壁橱里的直哉：“……”
他从宴会逃出来，东西都没吃几口，这会儿闻着香味，肚子很不争气地饿了。
可他又不能踹门，只能憋屈地缩在壁橱里，一动都不能动。
他可是堂堂禅院嫡子！未来的禅院家主！
但要是被这个侍女发现他藏在这儿，万一转头就告诉别人……
麻烦死了。
他只能生闷气，听着外面轻微的咀嚼声，越听越饿。
过了一会儿，若叶收拾好碗筷，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拉壁橱的门：“我拿床被子出来……”
雪弥心脏猛地一跳。
等等，不行！
直哉还在里面！
她几乎是立刻扑过去，一把抱住若叶的胳膊。
“若叶姐姐不用拿被子啦！用我的就好，我今天想和你睡一起嘛。”
若叶揉了揉雪弥的头发，有点想像搂娃娃一样把她搂在怀里。
入夜，雪弥安安静静地被若叶抱着，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她的呼吸声逐渐匀称，逐渐变沉。
确认若叶睡熟了，雪弥才敢轻轻动了动，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挪出来。
禅院直哉麻烦死了。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壁橱，压低声音：“禅院直哉。”
直哉听见声音立刻从橱柜里钻出来，脸色臭得要命。
雪弥顾不上看他的表情，塞给他一个饭团打发他，她刚才偷偷留下来的。
“你快用投射咒法走吧，他们肯定发现你不见了……”可别连累我，我已经不想再加课了。
当然，后半句话雪弥并没有说出来。
“真寒酸……你就给我吃这个。”直哉皱着眉，捧着饭团一脸嫌弃。
“还有你凭什么赶我走，你不许赶我走，我想在哪里你管不着！”
雪弥：“……”大少爷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直哉很不爽，但直哉真的饿了。
他捧着饭团狼吞虎咽地吃掉了，还磨磨叽叽不愿意走。
但最后，直哉还是烦躁地啧了一声，走了。
终于走了。
雪弥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有点想要知道禅院直哉为什么要从自己的生辰宴逃走。
…………
生辰宴的热闹没过几天就散了，雪弥的生活却依旧没有改变。
不就是上课，还有上课，还是上课吗？
表现得不好，就不能放假。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她甚至在练习奉茶的时候只打碎了两个茶杯和一个茶壶。
夜深人静之时，雪弥一个人跑到池塘边安安静静地坐着钓鱼，忧郁极了。
鱼饵是用她昨天没吃完的和果子。
虽然用蚯蚓或者别的什么昆虫更好，但雪弥没有空去抓虫子。
唉，凑合凑合吧，愿者上钩。
她蹲得腿都麻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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