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手机架在砖头上,镜头对准了院子中间的空地。

许知行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三个废轮胎、一大捆稻草、几块旧衣服的布料,还有针线和剪刀。

直播标题:废轮胎改造懒人沙发。

“今天做个沙发。”许知行对着镜头说,“材料成本:零。”

他拿起其中一个轮胎,先用清水冲洗,再用那把生锈的刮刀把轮胎表面的泥垢刮干净。

弹幕开始进人。

【来了来了!归零又开播了。】

【轮胎做沙发?这也行?】

【复合肥小哥呢!我是来看他的!】

镜头右边,蒋承骁正蹲在地上,拿着砂纸打磨轮胎的切割边缘。他今天也戴着口罩。

蒋承骁打磨的动作很细致,每一个毛刺都不放过。

“你不是生气了吗?”许知行头也不抬地问,“怎么还帮忙?”

“我没帮忙。”蒋承骁磨得更用力了,“我是在做品控。任何产品不能有毛刺,这是底线。万一有人坐上去被扎伤了,那是产品质量事故,你赔得起吗?”

许知行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哈哈哈他又来了!品控工程师上线!】

【复合肥小哥,嘴硬心软实锤了。】

【这打磨的手法,看着就专业。虽然磨的是轮胎。】

许知行把清洗好的轮胎立起来,用柴刀沿着胎壁切开一个口子。然后把稻草一把一把地塞进轮胎内部的空腔里,塞得很紧实。

蒋承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稻草塞太松了,坐上去会塌。”

“你来?”

“让开。”

蒋承骁把许知行推到一边,自己蹲下来,开始往轮胎里塞稻草。他塞得又快又狠,每塞一把都要用拳头捶实。

“密度不够就没有支撑力。”蒋承骁一边捶一边说,“你做东西就是太糙,只管外面好看,里面全是糊弄。”

“你说谁糊弄?”

“说你。”蒋承骁头也不抬。

许知行不跟他吵,拿起针线开始缝布套。那几块旧衣服的布料被他裁成合适的形状,颜色不统一,但拼在一起倒有种拼布艺术的味道。

蒋承骁把三个轮胎都塞满了稻草,又用麻绳把它们固定在一起,两个做底座,一个竖起来做靠背。

许知行把缝好的布套套在上面,拉紧,缝死。

一个小时后。

一个轮胎沙发出现在院子中间。

底座矮矮的,靠背微微后仰,布套的颜色是深蓝和灰白的拼色,看起来居然有点像那种北欧风的设计师家具。

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轮胎?看起来像宜家的新品!】

【主播的审美绝了,这配色太高级了。】

【能坐吗?结实吗?让助理小哥试试!】

许知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试试。”他看着蒋承骁。

蒋承骁绕着沙发走了一圈,用手按了按靠背,又踢了踢底座。

“底座稳定性还行。”他点评道,“靠背角度大概一百一十度,不太标准,人体工学的最佳角度是一百到一百一十之间。”

“坐不坐?”

蒋承骁犹豫了一秒,转身一屁股坐了进去。

轮胎沙发发出一声闷响,稳稳地接住了他。

稻草填充的坐面有弹性,不软不硬,屁股陷进去一点,刚刚好。靠背也很舒服,腰那里有个弧度,刚好顶住腰椎。

蒋承骁靠在上面,两条长腿伸直,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不想起来了。

“怎么样?”许知行问。

蒋承骁闭着眼,脸上的嫌弃表情维持了三秒钟,然后绷不住了。嘴角往下压了压,还是翘了起来。

“勉强符合人体工学。”他说。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好好好,让我来中译中,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真他妈舒服!】

【这沙发我要了!多少钱!】

许知行正要开口报价,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许哥!许哥在吗?”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许知行走到门口。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你是?”许知行问。

“我是卫生所大夫的徒弟!”小伙子擦了把汗,把布袋递过来,“许哥,你之前订的消炎药和被子到了!之前那批货只到了祛疤膏,这两样刚刚才从镇上送过来的!”

许知行伸手想接。

小伙子嗓门大,接着就喊了出来:“你不是说你家那位身子娇贵,身上有伤口怕发炎,晚上还怕着凉嘛!师父跟我说,让东西到了赶紧送来!我还多跑了两里路呢!”

院子里安静了。

手机还在直播。

蒋承骁坐在轮胎沙发里,姿势没变,但整个人僵住了。

你家那位。

身子娇贵。

怕发炎。

怕着凉。

早上在卫生所那些没想通的事,一瞬间全串起来了。

五百块的定金。

许知行说的“东西没到齐”。

不是一管祛疤膏。

从头到尾,许知行订的就是三样东西——祛疤膏、消炎药、一床新棉被。

祛疤膏先到了,他一声不吭拿回来。消炎药和被子还在路上,他也一声不吭地等着。

五百块钱,他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安排好了所有事。

蒋承骁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许知行。

许知行面无表情地接过布袋,对小伙子说了声谢谢。

小伙子挥挥手跑了。

许知行转身走回院子里,看到蒋承骁正盯着他,眼神复杂。

“看什么?”

蒋承骁没有先问“身子娇贵”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有点闷:“所以早上那五百块,不是只买了一管祛疤膏。”

“嗯。”

“消炎药、祛疤膏,还有被子。”

“嗯。”

蒋承骁攥了一下拳头,松开,又攥紧。

“你为什么不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跟平时不一样。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说了又能怎样?”

蒋承骁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伤,旧伤叠着新伤,今天早上钻灌木丛又添了几道新鲜的红印。

他来这个破村子这么久,除了一条发霉的旧床单,什么都没有。冷的时候只能把所有衣服压在身上,伤口从来不处理,扛过去就算了。

他以为这是正常的。

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么过的。

但许知行不这么想。

许知行觉得他的伤口不能不管,他的疤不能留着不治,他晚上不能冻着。

许知行觉得这些事情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值得花五百块——他们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一去解决。

而且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你还跟人家大夫说我身子娇贵?”蒋承骁终于把话题拐到了这上面,声音闷闷的。

“你不娇贵?”许知行把布袋放在桌上,“发烧四十度抱着公鸡哭,半夜冻醒了缩成一团还嘴硬说不冷,蚊子咬一口能骂半小时。不叫身子娇贵叫什么?”

蒋承骁张了张嘴,没说话。

许知行从布袋里拿出一盒消炎药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

被子是新的,蓝色格子花纹,摸起来厚实柔软。

“消炎药配着祛疤膏一起用,早晚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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