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夜,是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说破的。
他看着工作台上的纸扎将军,嗤笑了一声:"这纸将军也能叫将军?连把真刀都没有,中看不中用。"
他说了"纸将军"。
规则触发。
纸扎将军活了。
他从工作台上站起来,金色的纸铠甲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他手里的纸长刀,"唰"地一声拔了出来,刀身在空气里划过,发出"嗡嗡"的颤音。
他走到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面前,停下了。
"长官。"他说,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共鸣出来的,"能借你的武功,用一下吗?"
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的脸白了。他想拔枪,但手刚碰到枪套,纸扎将军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不行……"他拒绝了。
纸扎将军的脸,裂开了。
就在这时,晏析【陆知微】走了过来。
"等一下。"她说,"你握刀的姿势不对。"
纸扎将军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握刀的姿势不对。"晏析【陆知微】说,"将军持刀,要沉腰坠肘,刀身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不能像你这样,举得高高的,像个砍柴的。"
她拿起一把竹篾刀,示范了一遍。
"看,这样。沉腰,坠肘,斜刀。"
纸扎将军看着她的动作,看了几秒,然后学着她的样子,沉腰,坠肘,斜刀。
"这样?"他问。
"对。"晏析【陆知微】说,"很好。"
纸扎将军的裂纹,愈合了。
他看了一眼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然后转过头,看着晏析【陆知微】。
"谢谢。"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工作台。
晏析【陆知微】跟过去,趁着没人注意,把食指上的血,涂在了纸扎将军的脸上。
"滋——"
第四个,化成了纸灰。
但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的右手,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他的武功,被借走了一半。
第五夜,是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说破的。
她看着工作台上的纸扎小孩,眼睛亮了起来:"这纸小孩好可爱啊,扎得跟真的一样。可惜啊,是假的,不会笑。"
她说了"假的"。
规则触发。
纸扎小孩活了。
他从工作台上跳下来,彩色的纸肚兜在油灯下晃来晃去。他手里的纸拨浪鼓,"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他跑到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他说,声音很嫩,很软,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能借你的笑声,用一下吗?"
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的脸白了。
"笑……笑声?"
"对。"纸扎小孩说,"我不会笑。我想,借姐姐的笑声,用一下。这样,我就能像一个真正的小孩了。"
他的纸脸,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期待。
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行……"她拒绝了。
纸扎小孩的脸,裂开了。
就在这时,晏析【陆知微】走了过来。
"等一下。"她说,"你玩拨浪鼓的姿势不对。"
纸扎小孩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玩拨浪鼓的姿势不对。"晏析【陆知微】说,"小孩玩拨浪鼓,要举到肩膀的高度,手腕轻轻转,不能像你这样,垂在腰边,像个卖货的。"
她拿起拨浪鼓,示范了一遍。
"看,这样。举高,转手腕,笑。"
纸扎小孩看着她的动作,看了几秒,然后学着她的样子,举高,转手腕。
"这样?"他问。
"对。"晏析【陆知微】说,"很好。"
纸扎小孩的裂纹,愈合了。
他看了一眼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然后转过头,看着晏析【陆知微】。
"谢谢。"他说。
然后,他转身,跑回了工作台。
晏析【陆知微】跟过去,把血涂在了纸扎小孩的脸上。
"滋——"
第五个,化成了纸灰。
但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的笑声,被借走了。
第六夜,是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说破的。
他看着工作台上的纸扎老人,嗤笑了一声:"这纸老头也能叫老人?胡子都是画上去的,一肚子草包。"
他说了"纸老头"。
规则触发。
纸扎老人活了。
他从工作台上站起来,灰色的纸长袍在油灯下晃来晃去。他手里的纸拐杖,"笃笃笃"地敲在青石板地上。
他走到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面前,停下了。
"年轻人。"他说,声音很苍老,很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能借你的智慧,用一下吗?"
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的脸白了。
"智……智慧?"
"对。"纸扎老人说,"我活了一辈子,什么都不懂。我想,借年轻人的智慧,用一下。这样,我就能像一个真正的老人了。"
他的纸脸,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期待。
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行……"他拒绝了。
纸扎老人的脸,裂开了。
就在这时,晏析【陆知微】走了过来。
"等一下。"她说,"你拄拐杖的姿势不对。"
纸扎老人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拄拐杖的姿势不对。"晏析【陆知微】说,"老人拄拐杖,要微微弯腰,重心放在拐杖上,不能像你这样,站得笔直,像个站岗的。"
她拿起一根竹篾,示范了一遍。
"看,这样。弯腰,重心前移,慢走。"
纸扎老人看着她的动作,看了几秒,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弯腰,重心前移,慢走。
"这样?"他问。
"对。"晏析【陆知微】说,"很好。"
纸扎老人的裂纹,愈合了。
他看了一眼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然后转过头,看着晏析【陆知微】。
"谢谢。"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工作台。
晏析【陆知微】跟过去,把血涂在了纸扎老人的脸上。
"滋——"
第六个,化成了纸灰。
但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变得迟钝了。
他的智慧,被借走了一半。
六夜过去了。
六个纸人,都被晏析【陆知微】毁掉了本体。
但六个客人,也都被借走了一点东西——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的半边脸和一半智慧,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的武功,王寡妇【寡妇·王刘氏】的眼泪,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的笑声。
他们坐在一楼大堂里,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被抽走了魂。
晏析【陆知微】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工作台上最后一个纸人。
无脸人。
穿着黑色的纸长袍,头上没有任何装饰,脸上是一片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张白色的纸,平平整整的。
但此刻,那张空白的脸上,正在发生变化。
一点一点地,有五官在浮现——一只眼睛是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的,另一只眼睛是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的;鼻子是王寡妇【寡妇·王刘氏】的;嘴巴是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的;眉毛是……
拼凑的脸。
六个客人的碎片,拼成了一张脸。
虽然不完整,虽然很怪异,但它已经有了脸。
第七夜,到了。
无脸人,活了。
它从工作台上站起来,黑色的纸长袍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它的拼凑的脸上,五官在动,像是在适应这张新脸。
它走到晏析【陆知微】面前,停下了。
"陆客人。"它说。
声音很奇怪,像是好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重叠在一起,听起来很诡异。
"就差你了。"它说,"能借你的……能力,用一下吗?"
晏析【陆知微】看着它,没有说话。
"你的能力,很特别。"无脸人说,"解构规则的能力。如果我有了这个能力,我就不只是一个纸人了。我可以……变成真正的人。"
它的拼凑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很怪异,因为嘴巴是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的,笑起来却像是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的表情。
"把你的能力,借给我。"它说,"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晏析【陆知微】看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知道吗,"她说,"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借了六个人的东西,"晏析【陆知微】说,"但你忘了问他们,愿不愿意。"
无脸人愣了一下。
"他们拒绝了。"晏析【陆知微】说,"每一个人,都拒绝了。你是在他们拒绝之后,强行借走的。这不符合规则。"
她顿了顿,又说:
"规则第四条:不可拒绝纸扎人的请求。但规则没说,纸扎人可以强行借走客人的东西。你越界了。"
无脸人的拼凑的脸,僵了一下。
"你——"
"而且,"晏析【陆知微】说,"你借的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脸是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的,武功是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的,眼泪是王寡妇【寡妇·王刘氏】的,笑声是林同学【女学生·林秀兰】的。你把它们拼在一起,也不是你的。"
她伸出手,按在了无脸人的胸口。
指尖,是血。
"现在,"她说,"我把它们,还回去。"
【规则改写】。
她的血,渗进了无脸人的纸身体里。
"滋——"
白烟,剧烈地冒了起来。
无脸人发出一声诡异的尖叫——好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尖锐刺耳。它的拼凑的脸,开始溃烂。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纸灰。
然后,它的身体,也开始溃烂。
"不——!"它尖叫道,"我不要消失!我要变成人!我要——"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化成了一滩纸灰,落在了地上。
纸灰里,有几道光,飞了出来。
一道光飞进了李半仙【算命先生·李半仙】的脸——他的半边脸,恢复了正常。
一道光飞进了赵副官【军阀副官·赵德胜】的右手——他的手,恢复了力气。
一道光飞进了王寡妇【寡妇·王刘氏】的眼睛——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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