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别靠得太近，热气灼脸。”
姜南坐在厨房屋檐下，看着沈安整个人凑近去闻味道。
她忍不住发笑。
“嫂子，太香了，想闻。”
卤煮的味道慢慢散出来，确实很香，姜南发笑，谁能拒绝呢。
“小南，别管，烫到他，就不去了。”
周氏早就闻到这味道，她都被香气馋得直咽口水。
姜南做饭并未藏着，不管是手法还是腌料，她都是大大方方地展示。
材料虽不曾买过，但她们也从未想过要把它用于此用途。
“还要再煮一个时辰呢。”
日头渐西行，田间地里忙碌的人也收拾农具，归家。
破屋子掩不住的香味，飘散出去。
后山口下来的人，隐约闻到一股子香味，说不清，道不明，被晚风一吹，从鼻尖擦过，好似是劳碌之后的错觉。
“怎的有股子肉香味。”
“哪里来的肉香味，这山脚下只有那刚分家的沈家二房，他们有钱买肉。”
“看你是被日头晒晕了。”
说话那人被七嘴八舌一说，也觉得是自己太累。
姜南坐着，思索着昨日熬好的猪油，还有油渣，晚上可以做一个猪油拌饭。
说做就做，姜南起身，先蒸米。
条件有限，没有精米，就蒸糙米。
前两日光是玉米馍对付了，正好空了肚子，今日做点有油水的。
周氏在打理院子，沈安被周氏叫去帮忙，不让人在姜南身边转悠。
“周妹妹，开门。”
外面响起朗声喊叫，是孙氏。
“孙姐姐，你怎的来了。”
孙柳挎着篮子，上面还盖着块碎花布。门一开，孙柳动作自然地跨进来，直把手里的篮子塞到周氏手里。
“妹妹这院子，咋怎香呢。”
孙氏闻着味嘀咕，片刻又转说。
“你先前拿来那什子凉粉，当真是好吃又解暑。”
“你沈大哥，馋嘴，说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换些回去。”
“我家那口子你是知晓的，就是馋嘴。”
孙氏拉着周氏的手，脸上难得羞赧。
她先前听周妹妹说，这是要拿出去卖银子的，她本说拿银子来买，可周妹妹定是不会要她的银子的，她就从家中拿了些时蔬，鸡蛋。
反正她家养了两只会下蛋的鸡。
“孙婶子。”
姜南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给人见礼。
“小南，来，拿着，这是婶子拿来，想跟你家讨要点吃食的。”
周氏本还在推拒，倒不是不想给人凉粉，不过今日的刚做上，现在还是汁水呢，还没成型。
“婶子要什么，直说便可，那还用得着拿这些东西来。”
“那哪行，你们赚银子的吃食，我还能白吃，拿着。”
孙氏强势地把东西塞入姜南手中，启唇：“你沈贵叔，前两日从地里回来，我化了糖凉粉给他吃，他喜爱得不行，这不是又馋了，我才厚着脸皮来找你们的。”
“婶子来的不巧。”
“可是卖光了？”
“刚做好的，还需得时辰才能好呢，婶子要是不忙，明日我让阿娘给您家送去。”
“好好好，又得麻烦你家。”
“孙姐姐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帮我们家这么多，我们还没道谢呢。”
周氏接住孙氏的话头，两人又说了好一阵，孙氏才走。
“怪我先前没想到，早先做出来，该送去跟阿娘交好的婶子家。”
“哪能想到这么多啊，我家小南做的很好，是阿娘沾你的光。”
姜南初到，一心只想着改善自家的生活，因着原身性子内敛，记忆中这些婶子，都很模糊，倒是缺了人情世故。
不过孙婶子送来的鸡蛋，真是送的恰到好处。
姜南把蒸好的饭端起来，又用煮开的水煮鸡蛋。
三人三碗，舀上饭，中间挖洞，放入猪油，再淋入酱料，撒上葱花，开始搅拌。
等鸡蛋煮好，剥出，用刀切几道小口，放入砂锅继续卤煮。
饭拌好，再煎一个鸡蛋，分三份放入碗中，放入猪油渣，一碗喷香的猪油拌饭就做好了。
“阿娘，别扫院子了，吃饭了，叫上阿弟。”
沈安早就等不及。
一听见姜南的喊声，一甩扫帚，飞奔向堂屋去。
“你慢着些，皮孩子！”周氏在后头喊。
以前她当这孩子不爱说话，什么都闷着，现在看来，都是在沈家被压着，过得不好。
每每想及此，周氏就后悔，当初丈夫去世，儿子被婆婆撵出去做工，她就该狠着心闹这分家的。
“哇，嫂子，这是什么饭，闻着好香啊。”
“猪油拌饭，自然是香。”
“阿娘，快来坐。”
周氏每见姜南做出新吃食，都要先心疼一番，可这东西一旦吃进嘴里，她就释怀。
猪油本就香，更不说淋上酱汁，这野葱切段放在拌饭之中，更是提香。
刚蒸好的饭，冒着热气，正好融化猪油，油渣还是脆脆的，一咬嘎吱一响，嘴里满满油香，未等这一口饭滑过喉口，就迫不及待舀第二口。
“小南，这饭真好吃。”
以往周氏吃饭不怎么说话，今日难得主动说话。
姜南吃一口，满足地点头，回周氏的话。
卤肉炖煮得越久，香气就愈发得扑鼻。
时辰也差不多了。
姜南放下碗，拿用筷子戳一戳卤肉，一下就戳穿，炖煮的很烂。
用文火慢慢闷着。
姜南捞出一块肉，切片，又把鸡蛋捞出来，野菜，土豆，下水全都放一个碗里，端上桌。
“阿娘，阿弟尝尝这卤肉。”
姜南把鸡蛋一人一个分好，又让人夹碗里的卤菜。
周氏望着碗里的鸡蛋，开口：“小南，这鸡蛋你吃吧，娘不爱吃。”
姜南皱眉，不赞同地说道：“我就煮了这三个，我们刚好三个人，不爱吃也得吃。”
难得的强势，姜南知道周氏心疼孩子，可在此之前，也要先照顾好自己。
每日夜里，她半梦半醒间，还是能听见周氏咳嗽，可现在的钱都被她用来做吃食，都没能给人买药。
她只能从吃这方面，把周氏的底子养起来。
“好，娘吃。”周氏眼眶一热，热泪上涌，忙不迭转过头，不让人看。
姜南只当没看见，沈安完全沉浸在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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