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笑尔嘴上说得不以为意,待刀罗摩衍泅水走了之后,她当即就转身,拉着虞无妄往马车上钻。

“快快!我要赶回去保护姐姐!”

她把摊在坐垫上的小纸人展开,给它端端正正地放在车辕处。

纸人有灵性,当即就抖了抖脑袋,坐正了,变成一个戴着斗笠的车夫,扬鞭启程。

屠笑尔这才发现,虞无妄始终没发话。

她转过头去,对虞无妄惊讶道:“它竟然会听我的话。”

难不成她不知不觉地也沾了些可以指挥纸人的灵气?

“那是自然。”虞无妄淡淡道,“我做的纸人怎能连驾马这种指令都听不懂。”

他故意偏颇了重点,既没有骗人,也没让屠笑尔察觉端倪。

听懂人话只是高阶纸人最基本的功能,而想要纸人听命却不简单。

正是她与自己待得太久,浑身都沾染了高阶而纯净的鬼气,因而能驱使阴物。

他决心把这件事当做秘密瞒下,作为对自己的奖励,反正地府中无人敢告诉屠笑尔,她灵相上沾满了他的气息。

屠笑尔并未多作纠结,她记挂着更重要的事情,匆匆展开苗尹绘的地图,对照刀罗摩衍的说辞,推敲起蚩饕可能的行进路线。

“最近南疆一直大雾天,而犬戎封地零碎,各地都有重兵对边境严加看守,蚩饕想要潜入犬戎借道,必定会经过这处密林。从这块林子出来,正好走水路,船舱里边好藏人,沿河而上,就能在玄黎的骊浜渡口下船。”

“这个渡口离皇城最近,且平日货运流量集中,审查未必严格。他若是随着运进都城的香料一道入城,便难以抓到行踪。何况蚩饕长得又矮又胖,剃了胡子扮成伙夫,根本无从辨认。依我看,倒不如在宫中守株待兔。喂,虞无妄,你有没有在听?”

“嗯。此计妙极。”虞无妄才将目光从她侧脸挪开,装模作样扫了眼地图,视线又落回她身上,“小公主真是神机妙算。阴差方才勾取水鬼魂魄时,正巧瞧见蚩饕,便在你说的那处渡口。”

屠笑尔有些讶异,没想到他的人脉这么好用。

如果每个有鬼的地方都有阴差的目击证明,那和专门打击犯罪的天眼系统有什么区别?

仔细一想,虞无妄还掌着功德簿,的确需要这些无处不在的阴差眼线。

狙击蚩饕的方案已定,屠笑尔合上地图,转身看向虞无妄,开始解决另一个问题:“你一直这么看着我,想说什么?”

虞无妄垂了垂眼,轻轻把她双手执在掌心,温热的拇指摩挲过她的手背,他柔声开了口:“疆域之事已解,小公主,可有什么奖励给我?”

搞了半天,原来是没有得到她的夸赞。

屠笑尔哭笑不得,把虞无妄拉近了些,搂住他,把鼻尖埋在他温凉的颈侧:“谢谢你,替我解了这桩大忧虑。等我回去除掉蚩饕,便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虞无妄的呼吸落在她的肩上,比常人要凉一些,仍然带来酥麻的痒意,屠笑尔缩了缩肩膀,却被虞无妄用下颌搭住,不准她动弹躲闪。

他的拥抱总是很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魂魄里。

虞无妄静了片刻,提出要求:“想要你陪我出去玩儿。”

这话说得像个孩子,她忍不住笑得胸腔都微微颤动。

虞无妄没皮没脸,继续计划:“想要你陪我在玄黎草原上纵马,去禧部看彩色的烟花,到风伯部吃遍美食,又到犬戎喝茶,然后去大姞,逛一下从前没走过的街巷,在江边散步,你说风有点大有点冷,我们就去船上听着琵琶吃烤鱼。”

他计划得好细,屠笑尔简直能想象出他们一同游玩的场景,不由得弯起眼睫。

“好呀,没问题。”屠笑尔说着,蹭了蹭他的肩窝,吸了一口浓郁而清爽的茉莉花香。

虞无妄的声音有点闷,他悄悄加力,把重心落在屠笑尔肩头,紧紧地箍着她:“想和你现在就去。”

她的体质特别好,哪怕是肩头扛上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也不在话下,因此他得以抱得尽兴,又亲又蹭好不惬意。

屠笑尔连腰都没弯一下,她拍了拍他的背,哄道:“没问题,等我先去砍个人。”

·

蚩饕从骊浜渡口下了船,乔装打扮成一个镖夫,戴着斗笠,穿着粗布衣装,手里提着剑,腰间扎着一只酒壶。

他的模样的确很好伪装,只要假扮一个力士,那凶神恶煞的面容便变得专业对口起来。

再次踏上玄黎的土地,已经过了大半年。

十个月前,他被屠笑尔一支断掉的毒箭头扎中腹部。彼时他本以为胜券在握,怎料屠笑尔竟能忍着重伤剧痛,折断那支已穿透她大臂的箭矢,反手用左手将断箭头狠狠掷来。

他命人往箭头上淬毒的时候也没料到,那只箭头最后会扎在自己身上。

那日用的毒不止一种,急性叠加慢性,他原是算准了,即便屠笑尔能熬过急性毒发,也终将被慢性毒缠上,日渐衰败而亡。

那愚蠢的手下还建议他采用了一种没有解药的奇毒,这一味成分害得他寻遍了神医,终于在南疆圣手处得到了医治,这才堪堪从生死边缘捡了条命回来。

蚩饕混在众商号之间,死士围在他身周,沉默地排队,城门处当值的小兵并未多做纠缠,看了通关文牒和商号函证,就放人进了城。

很好,他也不想在城门就闹得腥风血雨。

商号运货的马车很快便再次提速,蚩饕一行压低了帽檐,手里握着刀柄,往一处巷内转去。

巷内污水沿着墙根新挖的小沟流淌,蚩饕一脚将挡路的流浪汉踹进阴沟,流浪汉哎唷叫唤着喊救命,蚩饕手下死士拔剑,刺进他的心口。

“如今这玄黎,连这种披头散发的疯乞丐都敢上街捡破烂了?”蚩饕唾了一口,“我那好女儿真是治得一手好国,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贱民,本就该关起来一刀处死。”

从前他掌权之时,城里哪有这等污秽货色?但凡孤苦无依、身患疫病之徒,全被他尽数关进地牢处置,唯有那样,才能保证街上始终干干净净。

若是亲人邻居求情,一同处死便是。

惧怕比爱戴更适合治国。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和屠谑云玩那一出父慈女孝,就应该早些折了她的羽翼,将人折辱收服,让她没法暗中蓄力,还有胆生出反抗的心思。

蚩饕咬紧后槽牙,太阳穴气得鼓出。

手下打开了暗道的门,过了一会便折返回来禀报:“王,里头堵死了,大公主派人将地牢砸毁了,这条路行不通。”

蚩饕发出一声粗如黄牛的喘息,他清了清嗓子,胡乱提了提腰带,往地上啐了口浓痰,迈着八字步往另一边走,恶声恶气地骂道:“狗娘养的!绕去宫后潜入!”

一行人绕了道,却发现昔日戒备森严、禁卫林立的皇宫后院,竟变成了一片热闹喧腾的集市。

街上百姓熙熙攘攘,有人抱着新买的鲜花,有人吆喝着新鲜的白菜,还有杂耍的、变戏法的,闹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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