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魁心头一惊,怎么这束光会突然打过来,难道是这只鬼发现这儿还有两个保持清醒的人,要针对他们?

这次不知道又要面对何种恐惧,风魁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但事到如今,害怕也无济于事,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闭眼,千万不要睁开!”

话刚落音,风魁就感受到一阵阴冷从身旁女人的方向倾覆而来,快速蔓延伸展,只一瞬间,身体就如同落入凛冬砸开的冰洞中,全身忍不住发抖,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怀中婴儿骤然开始嘶声哭喊,风魁下意识紧了紧搂住婴儿的手臂,又轻轻拍拍TA的肩背,试图安抚。

“把TA给我。”一道阴冷粗粝的女声在她耳旁响起,带着如同地狱里吹来的湿冷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风魁全身寒毛同时颤栗着竖起。

这次的感觉怎么好像比以往都要真实?是她的错觉吗?

“我让你把TA给我!”

这道声音又阴寒几分,几乎不用睁开眼睛就能想象眼前这只鬼的样子会有多可怖,风魁双眼紧闭,抖着手臂将怀中婴儿抱紧几分,以示对这只鬼的回答,反正她不受蛊惑,这只鬼就拿她没办法。

孰料下一秒她就被一条森冷的东西缚住脖颈,而后狠狠摔了出去,仓皇之下,怀中婴儿被抢夺去。

风魁摔在地上,慌张与疼痛让她下意识睁眼,就见面前站,不对,是飘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鬼,她的漆黑如墨的头发四散在空中,就像是无数条吐着信子的黑色毒蛇,其中一绺缠着声嘶力竭苦恼的婴儿。

恍惚间,风魁以为见到了神话传说中的美杜莎。

对上那双没有瞳仁的雪白眼球,风魁打了个寒颤,快速挪开视线,这才注意到这女鬼身上穿着的并不是她下意识想象的红色嫁衣,而是一套打着补丁的红色衣裤,样式看起来有些像在课本里喜儿身上穿着的。

从这身穿着来看,这女鬼应该是死去很久的人。

在她愣神之际,一双手扶上她双臂。

风魁一个激灵立刻回头张望,一张异常俊美的脸映入眼帘,她立刻反应过来着应该就是刚才和她搭话的男人。

如果在平日里,风魁势必要对他的外貌称赞上两句,但此情此景,她哪顾得上称赞这无关紧要的皮囊,一阵寒意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这个女鬼怎么能触碰到她,还能将她摔出?!

鬼应该都只能构建幻象啊?!

借着男生扶在双臂上的力量,风魁踉跄地站起身,戒备又惊慌地警惕着不远处面色苍白的女鬼。

女鬼能触碰到她,意味着这个女鬼和以往遇见的所有鬼都不一样,她能从物理层面上伤害这里的所有人。

风魁紧张得头发尖都绷紧之际,女鬼突然放肆大笑,笑声中满是压抑的愤懑,随即缠着婴儿的那绺发丝有生命般将婴儿带至女鬼面前,女鬼的笑声越发凄厉,“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孩儿早夭枉死!你却能幸福平安!去死吧!去死吧!”

她高分贝的狞笑声和着婴儿惨厉的嚎哭声,惊得风魁下意识后退半步,扶着她双臂的男人也跟着退后半步。

女鬼突然止住笑声,和被发丝缠着的婴儿面对面,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哭吧哭吧,趁现在还能哭得出来,很快你的嗓子会哭哑,眼泪也哭不出来,然后哭的声音像拉风箱一样,再过一段时间,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日一夜,你就能彻底解脱。”

风魁皱眉,难道是女鬼的孩子死的早,她眼红别的孩子能够平安顺遂,所以才对这个婴儿有这么大的恶意?

现在女鬼把控这方空间,她根本出不去,这女鬼又有伤害人的能力,说不定下一个想弄死的就是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女鬼看起来还有些理智,万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用呢?

风魁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努力让自己声线平稳,“这位姐姐,都是女人,我非常能够理解你的感受,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不是,去找伤害孩子的人报仇心里才更快意。”

“冤有头债有主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又开始新一轮疯狂大笑,而后一双白的几乎透明的眼白直直瞪向风魁,“冤有头债有主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和那群杂碎又有什么冤什么债!”

说话间,女鬼逼近几分,居高临下俯视风魁,凛人的压迫感冻得风魁几乎站不住,借着身后男人扶在双臂的力量,才保持站立的姿态。

女鬼艳得滴血的红唇轻启,带着轻蔑的语调,“你听好了,被害者被蹂躏不是因为有冤有仇有债,只是因为凶手想。”

女鬼的唇越咧越大,几乎咧到了耳根,说话的间隙,风魁甚至能嗅到从中传出的腐烂恶臭味,她又探近几分,“就比如,你我素不相识,但现在,我想让你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

望着风魁惊骇的神情,女鬼心情甚好地拍拍手,“我比较好心,带上你的姘头一起。”

话音刚落,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就缚住她飞快往司仪台方向掠去,那上头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口艳红的棺材。

风魁被重重扔进棺材里,结实的木材撞得她生疼,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又一个人被扔进来,直直砸在她身上,痛得她三魂七魄都惊呼得要出窍。

棺材板在风魁疼痛的喊声中重重盖上,带走最后一丝光亮。

身上的男人立刻往侧边翻身,关切道:“你没事儿吧?”

“还活着,应该没事儿吧……”风魁有气无力道。

这男的看着那么高,居然不太重,不幸中的万幸,换个胖子她得被压死。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了顿才道:“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叫苦中作乐,”风魁尝试着推了推棺材盖,毫无反应,她又打了个响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了试自己的超能力,依旧无事发生,棺材盖纹丝不动,她苦笑道:“这是我遇见过的最厉害的鬼,说不定今天我们俩都得挂在这儿。”

“挂在这儿?什么意思?”黑暗中,男人的声音颇为疑惑。

“就是魂归地府的意思。”风魁没想到还有年轻人不知道挂是什么意思,好奇地问了句,“你居然不知道,你多大?”

男人沉默片刻才道:“比你小半个月。”

风魁和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她也没说过自己的生日,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么说十有八九是和她开玩笑。

风魁敲了敲棺材底,随意问道:“那你说说我的出生年月日。”

男人沉声道:“现在的出生年月日是乙酉年正月初一。”

“乙酉年?”

“用现在的公历是20xx年1月29日。”

没错,这正是她的生日。

风魁呼吸一紧,下意识往身后棺材壁贴,试图拉开和男人之间的距离,“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今天遇见的鬼太过诡异,这么大个宴会厅只有她和这个男人看起来稍微正常些,她是从小就遇这类事,有免疫力,这个男人呢?

他和自己一样?亦或是他也是鬼?!

似乎感受到她的惊慌,男人放缓声音,“别怕,我只是会一些术法,触碰到某个人时,就能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

听男人这么说,风魁提起的心脏放宽不少,她也有一些不可外道的能力,这个男人有这么能力也说得通。

风魁啪啪拍了男人肩膀两下,“真有缘啊,十五。”

“十五?”

“我大年初一,你大年十五啊。”

棺材里一片沉默,风魁又开口说:“没想到你才十八岁,长得有点着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二十五六了。”

风魁话刚落音,就听棺材外传来声响。

先是女鬼恶狠狠的嗓音,“给我打,狠狠给我打!把她打得鼻青脸肿,打得跪地求饶!”

而后是一个男青年颤抖着哀求的声音,“我做不到,求求你放过我们!”

急促的“咚咚”声一声高过一声,听起来似乎是这个男青年在不断磕头。

“必须打!”她的声音尖锐如刀,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切割空气,带着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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