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

沃斯特顺着声音向前,在一个角落的牢笼里,他看到一个被单独关押的人。

他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他手上格外显眼,他还很瘦,明明年龄看起来比沃斯特最少要大上七~八岁,手腕的粗细程度却几乎和沃斯特差不多。

‘你来了。’

牢笼里的男孩脖子上有个和其他人都不同的项圈,他抬起头,沃斯特确定他没有发现自己,他漆黑到几乎毫无眼白的眼睛只是盯着虚空,但他又确定沃斯特在这里,他的声音直直传入沃斯特的脑海。

沃斯特没有贸然站出去,他直接在脑海里回答。

‘变种人。’

‘不是一次、两次的实验,也不是谁特意让他们变成那样,是整个诺斯特拉莫使他们病变,诺斯特拉莫是颗有毒的星球,这里没有太阳,下巢的人想活下去难之又难,烟、毒气、矿坑里的辐射和化工厂的排泄物,所有的东西都在下巢排放,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待得久了,自然就变得不那么对劲,人们因此称呼那些病变的人为变种人,他们是比下巢人还要低贱的东西,他们一文不值,你从没见过他们吧,少爷。’

男孩的声音带着讥讽。

他似乎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你在悲伤,哦,这种肤浅又带着虚伪的味道。’

‘那么你呢,你是什么。’

男孩喋喋不休,沃斯特没在意对方的讥讽,他更好奇对方对自己了解多少,他的力量来源。

‘我是男巫,人们都这么称呼,我和变种人一样低贱,不,我就是另类的变种人。’

‘为什么,你拥有着力量。’

男孩的话同样让沃斯特熟悉,变种人被排斥,变种人被迫害,变种人有力量,熟悉使沃斯特不怎么怀疑男孩的话,只是他非常不解,男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还不够强。’

强大的巫师可以成为祭司,在半个世纪之前也曾压榨工厂欺男霸女,不过强大的巫师是少数,绝大部分的巫师只是平庸之辈,是受人白眼的存在。

并且自午夜幽魂降临这颗星球之后,那样强大的巫师也几乎绝迹,他们随着自己的罪行一同消失在这颗星球上。

男孩是巫师却不是很强大的类型,他没有太多的战斗力,在数月之前,他甚至无法向现在这样与人在脑海中交流,同伴的背叛与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让他变强,男孩告诉沃斯特,他是在一次帮派的混乱中被低价贱卖的,他的帮派输给隶属于斯卡莱沃克家族的帮派势力之一。

理所当然的,他被作为稀少的贡品,送到斯卡莱沃克家族的产业下,当做一次性的消耗品。

‘斯卡莱沃克?’

沃斯特听过这个姓氏,在艾尔弗雷德的介绍中,这是他们不能轻易招惹的势力,比总督波锡厄斯更不能触碰。

因为斯卡莱沃克家族是和韦恩家一样少有保留帮派势力的家族,并且同属于能进行参议的贵族之一。

而他们比韦恩家更没有底线,也更善于欺诈隐瞒。

‘他是这座剧院的主人。’

想起守卫的那些纹身和艾尔弗莱德叮嘱的种种,沃斯特再笨蛋,他也不能无视那么明显的关联。

‘是的,是的,人们都知道这是斯卡莱沃克伯爵的领地。’男孩奇怪的看了一眼沃斯特,不理解他为什么惊奇,作为贵族这里是谁的领地,没人比他更清楚才对。

‘曾经的君王已然离我们而去,但仍有戒律留下,如若剧院的主人不是伯爵,又有谁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在上巢以生命取乐。’

波锡厄斯不是个有能力的总督,他艰难的维持着星球统治,然而腐败与混乱依然在源源不断的滋生。

他现在能控制的地方,不过就是上巢这片需要保持‘干净’的地带。

一切只为维护暗夜君主的颜面。

沃斯特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站在男孩的面前。

‘我应该怎么把你们放出来。’

‘我不觉得应该加个们,人多并不好行动。’

男孩还是没看沃斯特,他的眼睛盯着虚空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在对他说话。

‘你在看什么。’沃斯特问,他总感觉眼前有个要持续对话的选项,他必须把内心疑惑全部问完才能得到答案。

而如果不问,他就会错失消息。

‘一些未知的幽灵,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消息,你看不见它们。’男孩不太乐意在这个问题上和沃斯特讨论,他与那些未知交谈完,视线第一次下移,看向沃斯特。

这时,他惊讶的发现。

‘天呐,一个小宝宝。’

尽管诺斯特拉莫的治安不太好,下巢的孩子们很小为生存开始做些手工活,但八岁仍然不是一个太大,能让人安心的年纪。

男孩显得有些绝望。

刚刚来自灵魂的低语明明告诉他,能够帮助他脱困的人来了,他可以与那人做上一笔交易。

沃斯特很冷静。

男孩一直以为他即使不是成年人,起码也和自己年龄相当。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他甚至可能还没有参与人生的第一次鲜血游戏。

而这样一个宝宝说要放出所有人,男孩不会觉得他有良心,只认为他过得还是个脑袋空空的小鬼。

“你在这儿,他是非卖品。”

年轻的侍卫找过来,他站在出口处,巨大的阴影几乎遮蔽沃斯特。

“为什么。”

原谅沃斯特,他真的不想总是对世界充满疑问,一遍遍问为什么,但他就是对世界充满疑问,太多太多的不理解,充斥着他的内心。

年轻的守卫很放松,他摊开双手道:“他比较有价值,超过你是宝石。”

灵能者是稀缺的素材,训练得当可以成为家族的好手,再不行……

他们还能充当高效的人体炸弹。

“好了,选上你喜欢的人,我们走吧,少爷,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你并不怜悯他们。”沃斯特握着灵能男孩的栏杆说道。

他们一直在内心对话。

守卫没有听见他们的交谈。

在守卫看来,贵族家的小少爷只是停在这里盯着牢笼里的人直看。

被沃斯特的话逗笑了,男人道:“也没有人怜悯我。”

更何况,一个来寻求奴隶取乐的少爷。

怎么可能懂得什么叫怜悯。

男人握着剑柄站走到沃斯特身旁,他已经有些不耐烦,是沃斯特的身份牢牢约束着他进行服务。

他半蹲下来试图说服沃斯特:“如果你实在喜欢,就去让你家大人联系……”

他不用再说话了。

男人瞪大着眼睛看沃斯特,一柄寒刀从他的胸腔穿过,带出血渍,轻轻一推,他就倒在地上。

“我不是很想这么做。”沃斯特深呼吸,在发起战斗的那个瞬间,男人的血条、属性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他的力量比对方更大,武器的锋利度也足够突破防御,命中要害则能让他打出暴击瞬杀对方。

‘凡事都有代价。’

男孩累了,在沃斯特决定动手时,他在沃斯特的脑子里疯狂尖叫,他是希望沃斯特用自己的身份将他带走,不是希望沃斯特杀死守卫,引来其他人,让他死在这里。

‘我以为你不在乎。’

沃斯特收起匕首,他还记得刚刚划过人体的触感和老鼠不一样:‘你一直在对我冷嘲热讽。’

沃斯特疑惑地歪了歪头,他不觉得一个想被救的人会对自己的态度不好,但男孩又确实在惊叫。

他害怕杀死守卫带来的可能性。

他喊叫的那个瞬间,如果不是沃斯特的意志足够坚定,他觉得自己的准头肯定会偏离目标,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都有点嗡嗡作响。

他开始对灵能这份力量有所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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