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还没看见来人,谢渔就语气不善地说道。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风的冷气,并未抬头,周遭都跟着冷了几分。
书桌上的地图并非俗物,上面赤色光点明灭,皆表明今日出现过妖气的波动。
清和很乖,她是绝对不会一言不发就离开的。他寻人未果,暗自怀疑是妖物带走了清和,现已看了一会,但城中妖迹零散并无规律。
“师兄,是余家那边来过一个小厮,说有事请你过去一趟。”
谢渔这才抬头看向来人,他很快收好图纸跨出一步,冷言:“我让你看好她。”
其中意味明显,齐笙垂下眼,却并未感到半分愧疚,说:“师兄与常人本就不是一路人,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你真不知道她去哪了?”谢渔站在她面前,影子完全将她笼在黑暗里,他最讨厌这套说法。
他认定的人,哪里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齐笙还是一样的说法:“从早上起便没见过,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师兄不是最清楚,这周围的阵法都没有丝毫损坏。”
谢渔听后更是烦躁,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你也别装作我的表妹了,我回来的时候不希望你还在我家。”
“师兄——”
谢渔脚下迅速,也不管天色渐暗,骑着一匹马便往余家赶去。
“余清和...”
他手里紧紧攥着缰绳,心也跟着路上的颠簸起起伏伏。他以为她只是回家了,做足了准备去接人,却像是一脚踩空般得到她消失的消息。
也是,谢府里那么多人,她怎能轻易只身出府,是他想得天真。
“谢渔,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若是对清和无意了,就谈谈和离的事吧。”
岳母一开始就对他很不客气,与白日完全是是两个人,刚落座时连茶也是凉的,他刚开口向两位长辈问过好,就听见这么一句。
此言正如晴天霹雳,谢渔猛地坐得更直,看着余夫余母,声音嗫嚅:“我对清和...无意?”
或许一开始是有些俗套的一见钟情,但他若是无意,何苦执着成亲?
“清和她回来了是不是?”
谢渔立马站起身,转头看向紧闭的门口,却没踏出第二步,道:“她不想见我。”
本是问句,但说出时他已得了答案。
他没去开门验真假,复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才觉得嗓中干涸,一口凉水并未缓解半分。
他抬头强作平静看向两位长辈,声音坚定,相信门外若是有人偷听也能听得清楚。
“小婿谢渔没有和离的打算,此生便是一生仅一人,这想法就算天崩地裂也不会改变。”
若谢渔真如他们女儿清和所言,那现在又做出这副模样,简直是道貌岸然。
余父如今紧皱着眉,厉声道:“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既然负了清和的心,该和离就必须和离!”
谢渔却听得一懵,他做了什么,怎么就负了清和?
“宁拆一桩庙,不毁一桩婚。我看着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妨先让他解释。”
余母却因他那段话有些动容,她清楚自己女儿的小性,作为局外人也将这女婿看得清楚,不像是那种伪君子。
她将手中茶往身旁一放,声音轻轻的,目光不着痕迹往门口处看了一眼。再看向谢渔,她问:“听清和说你们成亲后便很少见面,你且说是不是这样?”
谢渔垂眼,这他作不了假,答道:“是这样的。”
不过他很快解释:“这是因为家中表兄弟病重,暂时让我帮他处理手头事务,我不想让清和担心就没告诉她这件事,只说最近事务繁忙。”
“你没在外面有什么人吧?”余母顺势问道。
谢渔一时没有明白,反应过来脸色有些涨红,都是急的,也顾不上自己的礼仪了,像个毛头小子。
“没有!我只认清和一个人,我可以用整个谢家的名声担保,谢家人一生只娶一人,也只嫁一人!”
谢渔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门。外面的冷风瞬间扑到他脸上,让他冷静了些,但他的心仍旧剧烈跳动不止。
没有人在外面。
谢渔感觉整个人踩空了,站在门口看向余父余母,微微皱着眉像是将碎琉璃,“清和在哪里?”
余父没有说话,还在考虑他话里的真实性,还是余母偏着头落下一句:“或许在她原来的房间里坐着吧。”
谢渔拜别两位长辈,转身就往清和的房间跑去。
那房间里还点着灯,他心中一喜,站在门口想直接推门进去,但手放在窗纸上却生生停下了。
他以掌作拳,敲了敲门,有些踌躇。堂里的那些话,她到底听了多少,为什么中途就离开了?
“清和,是我。”
里面没有声音,他的耐心本就勉强,瞬间被焦躁磨灭,推开房门便抬脚跨过门槛。
“清和,不要躲着我。”
他没看见熟悉的人影,房里只有飘摇的烛火,几步绕过绣着花鸟的屏风,空空的床榻边放着一碟动过的芸豆糕。一阵冷风吹进屋,灭了一只蜡烛。
他站在大开的窗前,外面是几棵一人高的绿树,夜色浓重宛如研开的墨。
余家点上了灯火,人影重重找遍了全家,也没有找到藏起来的余清和。
“这臭丫头,”余母提着灯笼,连马厩都亲自看了一遍,“还跟小时候一样爱闹人。”
“要不是我,她也不会躲起来。谢渔这就告退。”
谢渔默默牵出自己的马,走到门口顺势飞跃上马背。
离远了烛火,阴影顿时落在他的脸上,他控着马前后走了几步,又道:“我会在外面找找,可能她是躲在外面了。”
“或者清和见我离开,就会出现了。”谢渔自嘲般笑了笑,骑着马一路奔到了河道边。
没有幻想中的身影,苇草已经长深随着风飘摇。谢渔把马拴在旁边的柳树上,枯坐在河边浣衣的石面上,伸手探进浅水里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了远方。
水波流向远方,月亮真静,他从怀里展开地图,一个新的赤色小点就出现在余家附近,谢渔目光一凌。
难道真和妖物有关吗?
他实在不想往这个方向想。
历代捉妖师都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他也不例外,他不信自己出过纰漏,就算是一次也没有。
清和怎么会被妖盯上?
“怎么会呢,这是巧合吧?”
谢渔扬唇干笑,装作轻松但已经在心里认定城里有个隐藏得很好的难缠妖物。
他恨死了,若是让他抓住了它,一定要抽筋剔骨。
余清和莫名后背一寒,她缩在草从里,从刚刚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两只眼睛不住地飘向坐在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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