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不缺雨水。

真真也惊觉,傍身的银匕首,生了红锈。

真真深吸了一口气。

这把刀,她难得用的顺手,可不能坏。

少女握着冷凉的匕首,跑去回春堂。

真真找了祛湿的药粉,将匕首放在一个木匣。

她不敢再随身携带。

白果看在眼里。

药童心中腹诽,这把刀,对于真真来说十分重要?

他曾经也见过那银刀,通体泛亮,狭而锐,好似一片细长的柳叶。

只要一亮出来,便会霸道地占有所有人的目光。

都说物随主,真真却不是这样的人。

白果也纳罕,她外表柔弱,为什么要带一柄凶器傍身?

他便对真真说,薛姑娘,你的匕首锋锐,用来切药一定很好。

真真被她逗得一笑。

兴宁乡的铁铺前,火炉猩红,铁花四溅。

打铁匠赤.裸上身,抡起锤子箍桶、打铁。

簪花的小货郎肩挑扁担,穿巷而过。

吴川地势临海,天气好时,渔民背着鱼篓,来到闹市,贩卖快断气的海鱼。

市井上,熙熙攘攘,响彻一阵讨价还价之声。

深秋,芦荻初花,枫叶渐染。

吴川的暑气才退了三分。

真真与白果在磨药。

皂衣衙役来了回春堂。

先皇因病驾崩,新帝即位,大赦天下。

在岭南待了一年的卫侯玉,终于能回京。

平白难掩激动。“大公子,我们终于要回去了。”

卫侯玉颔首。

他看向门口,一个少女慌乱奔来。

真真眼眶泛红,“大公子哥哥,你要......离开吴川了吗?”

卫侯玉点了点头,“是的,薛妹妹,事发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少女眼里,是星星点点的哀伤。“原来都是真的......”

卫侯玉要离开吴川。

“大公子哥哥,此去多加保重。你要与家人团聚,我真心替你高兴。你自京城来,那里比起吴川,不知要好上千倍万倍。”

“大公子哥哥,我真心替你高兴。”

“或许,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

少女状态低沉到了极点。

卫侯玉注视着她。

她很是依依不舍。

平白再也憋不住了,“薛姑娘,别说些丧气话,我家大公子,准备带你一块离开呢。”

卫侯玉蹙眉,“平白!属你多嘴。”

平白吐了吐舌头。

大公子生性从容,他却耐不住性子,舍不得看到真真被蒙在鼓里。

少女一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漫上七分惊,三分喜。

她愣愣道,“带我离开?大公子哥哥,你的意思是,不会抛下我一个人?”

真真要的是——卫侯玉亲口说出那句话。

他要带她离开吴川。

卫侯玉的瞳眸如一面平镜。“薛妹妹,假如我要带你离开,你愿意吗?”

真真冷笑,我照顾你一年有余,图的不正是这个?

你亲口说要带我入京,我怎么会不愿意。

但是,她却不能直接答应。

短暂的喜悦之后,少女又开始纠结起来。

“可是,大公子哥哥,如果我走了,吴川只剩下师父一个人了。”

平白见她犹豫,忍不住翻白眼。

“薛姑娘,你可真不识好歹。

大姚京中,九衢三市风光丽,八街九陌衢洞达。

大公子好心带你离开,你却推三阻四,未免过分。”

少女眨了眨眼,清亮的眼多了几分犹豫。

“大公子哥哥,我的师父待我很好。你的心意我领了,我长在吴川,与师父相依为命,我不能狠心抛弃一人。”

这是拒绝的意思。

平白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

卫侯玉却道,“可惜。”

“薛妹妹与万大夫师徒情深,令人感动。”

真真愣在原地,不知道卫侯玉说这么一句,图的是什么。

难道,她方才暴露了吗?

前世,与京城贵女斗智斗勇数年,真真自认为演技尚可。她对付十九岁的卫侯玉,绰绰有余。

可是,自从卫侯玉好了眼睛,他的性格,与前世那位薄情寡义的男人愈发相像。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纵使后悔,也不能更改。

真真见招拆招,“多谢大公子哥哥体谅。“

平白叹气,“大公子,您为何不让我把话说完呢?”

大公子相信万木春的医术,想将他举荐到京中。

卫侯玉淡淡道,“她早晚会知道的。”

观音桥下,那面写有“回春堂”的旌旗,不见了踪迹。

旌旗是招牌,现下不翼而飞,兆头不好。

真真轻笑,“白果,今日没有风,旌旗怎么会被吹得不见?”

白果支支吾吾,“万大夫亲自拿走的。”

真真皱了皱眉,“白果,你说什么?”

少女黑眸如星,直勾勾地注视他。

白果悄悄拉过她,压低声音,“薛姑娘,你不知道么?万先生要离开吴川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真真下意识问他,“万大夫要去哪里?”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白日里,卫侯玉若有所思的面容,以及平白欲语还休的神情。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与卫侯玉有关。

她的猜想很快得到了证实。

“卫大公子是京中子弟,亏欠万大夫的救命之恩,想要把他带到京城。”

果然,卫侯玉就是卫侯玉,他算计人的本事,根本不会改。

真真压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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