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边,马车歪斜地停在一棵树下,马儿正兴奋地昂着头叫唤。

“咳咳咳!”陈奇扶着树干咳不止。

江行之站在马车旁边,一脸菜色。

夏竹愧疚地双手合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碰马车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说完,还惩罚似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编,你再瞎编!”陈奇抹了一把脸,气冲冲的。

陈星也没好到哪去,吃了一嘴的土,话梗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莫三娘头发也乱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帮夏竹解释,“是真的。”

小时候差点把师父颠出毛病来,之后夏竹就被禁止驾驶马车了。

后来她们很少坐马车,都差点以为她已经“改过自新”了。

“咳咳,”江行之捂着翻涌的胃狠狠咳了两声,看着前边不远处的城门,声音虚浮,“今日就不赶路了,去前边的文昌县住一晚,明早再走。”

他这会脑子还在嗡嗡嗡叫着,今日是不敢再坐马车了。

夏竹尴尬地站在一边仰望天空:“嘿嘿!”

闲话间,一个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身穿府衙捕快短打的年轻人挥舞着双手,气喘吁吁地冲着城门方向跑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只顾着往前冲,全然不顾官道上的行人和商贩,一路上撞到不少人,都不曾停下脚步。

一个小朋友拿着冰糖葫芦站在路中间四处张望,身边也没有大人。

眼看捕快就要冲撞上小朋友,夏竹一个跃身,将小朋友搂在怀中躲开。

江行之随手捡起一个石子,准确无误地扔到奔跑捕快的右膝上。

捕快吃痛,“啊”地一声侧身倒地,整个人趴在地上。

“谁?哪个不长眼的,没见我着急救人吗?”他咒骂两声,捂着右腿迅速起身,也不寻找扔石子的人,拔腿就又要往城门跑。

“你要救谁?”

“救人也不能乱冲撞,小孩受伤怎么办?”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捕快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姑娘,她搂着一个小孩,身上背着刀,看样子有两把刷子。

她身后四人,三个都带着武器,瞧着不是普通人。

“你要救谁?”江行之走上前来,重复问了一遍。

捕快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冲过来抓住夏竹的胳膊,似哭似笑,沧桑的脸上几乎要挂上眼泪,有点惨不忍睹。

“女侠救命啊,我们县令被山匪绑了!”

“……”

县令被山匪绑架?这世道已经这么险恶了?

“手拿开!”江行之冷声喝道。

段虎猛地松开手,不住道歉,“对不起,冒犯女侠了,我就是着急……”

夏竹将小孩还给前来的家人,带着捕快走回路边,“你慢慢说,说清楚些。”

段虎猛然下跪就对着几人一顿磕头,将陈奇吓得都后退两步。

“各位大侠,我是文昌县的捕快段虎,昨天有村民来报说城外山中有土匪,县令就带着我们几个进山。没想到他们就是一帮刁民聚众闹事,他们把我们县令绑起来,县令见势不好,便趁机掩护我下山来找人。”

“你是说,山匪是村民假扮的,目的是引你们县令前去,然后绑了他。”

夏竹捋清楚思路,“你们县令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段虎慌忙摆手,“我们县令才任职不到一个月,哪有时间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县令的话先回来找人。”

夏竹摸了摸下巴,一副很有兴致的模样。

她闯荡江湖这么久,还没见过百姓明目张胆绑架官员的,“你带路,我们上山去。”

段虎忙不迭应着,看着五人的队伍又觉得会不会太没气势,“要不要我回衙门再叫几人?”

夏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对方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村民,我们其中任何一个都能把你们县令救出来。”

段虎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女侠咱们赶紧上山吧。”

他说完,赶在前面引路,脚步越走越快,还时不时回头看几人是否跟上,却只见几人解了马车,翻身上马。

陈奇路过他时抓起段虎的后领,把他拎到身后。

“你放心得太早了。”

陈奇也是摸透了夏竹的性情,“若你们县令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她一个人也能让你们县令永远回不来。”

夏竹展开大大的笑容,露出标志性的八颗牙齿,朝陈奇伸了个大拇指。

“不错嘛,你最近进步了。”

陈奇:哼!

江行之跟在夏竹身后,不发一言,唇角微微勾起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听到这等话的段虎,只能在心中哀嚎:大人,您可一定得是清清白白啊,不然我就成害死您的罪人了!

几人快马赶到段虎说的那个地方。

“这……也太破了。”

所谓的山寨大门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栅栏,也没有人守着,就这么大喇喇开着,里边就几间破烂的茅草屋。

一群“山匪”在茅草屋前围着一个青衫男子。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绑架?”

男子背对着他们,既没有被绑,也没有被限制自由,甚至能看得出来,这群人对他还算恭敬。

段虎看到人,激动得大喊一声,“大人!”

男子听到声音缓缓转身,是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

青衫布衣没有掩盖掉他的气质,反而将他儒雅的气质衬托成十二分。

夏竹不由得感慨,好一个气质出尘的青年才俊!

江行之她直愣愣盯着人家,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威胁,“好看吗?”

夏竹毫不犹豫点头,“好看,就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江行之冷哼,“好看的人你都眼熟。”

就是个小色鬼。

江行之忍不住伸手挡住她的视线,“不许盯着。”

“哎,让我再确认下。”

在夏竹和江行之拉扯的时候,年轻男子已经走过来。

“夏姑娘,好久不见。”

“你们真认识啊?”陈奇惊呼。

夏竹想起来了,“哎呀,你是那个差点被害的进士!”

她绕着年轻男子啧啧称奇,“你这人运气好像不怎么样。上次见你时你差点被害死,这次你又被绑架。”

古阳无奈拱手,“两次遇见都是姑娘出手相救,夏姑娘是古某的恩人。”

古阳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夏竹。

三年前他高中进士,在长安等待授官。

与他同乡的学子落榜准备返乡,他便想着授官之日遥遥无期,不如先返乡将家中长辈接到长安安置。

没想到同乡落榜心中不忿,竟意图将他杀害,发泄私愤。

幸好夏竹路过救了他,否则他现在也成一堆白骨了。

“那你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夏竹指着他背后站着的“刁民”问道。

村民见着陌生人,十分戒备。

原本放在地上的锄头耙子又重新握在手中,手还在不停抖动,身强体壮的几个挡在人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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