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被迫飞升
沈闲是被一阵暖意弄醒的。冬天还没有过去,但被窝里热得不像话,像有人在她脚边生了个炉子。她迷迷糊糊地把脚伸出被窝探了探,发现不是炉子,是灵气——浓得化不开的灵气,从地底涌上来,透过竹床、咸鱼垫、被褥,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种温暖的、微微发光的雾中。她睁开眼,看到竹屋的天花板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水珠在晨光中闪着七彩的光。她坐起来,看到自己的手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皮肤下面像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像一条微型的银河。
“系统,我是不是要死了?”
【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宿主当前状态:灵力值A+,修为境界——筑基巅峰。距离金丹期仅一步之遥。体表光芒为灵力饱和的溢出现象,俗称‘灵光外泄’,常见于即将突破的修士。宿主不会死。】
“不会死就好。”沈闲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那继续睡。”
【系统提示:宿主,你已经在筑基巅峰停留了两个多月。按照正常修炼速度,突破金丹期应在一周内完成。但宿主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修为纹丝不动。这导致灵力在宿主体内不断积累,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如果不尽快突破,灵光外泄会越来越严重,直到宿主整个人变成一个发光体。】
“发光体就发光体,正好省了夜明珠的钱。”
【系统再提示:宿主,灵力饱和不仅会导致发光,还会导致……膨胀。】
沈闲的动作停了一下。“膨胀?”
【灵力在宿主体内无处可去,会开始扩张经脉、撑大丹田。这个过程如果失控,宿主可能会……炸。】
沈闲猛地坐起来。“炸?!”
【像一个吹过头的气球。嘭。】
沈闲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咸鱼”,然后把被子掀开,穿上鞋,走出竹屋。院子里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整个自在山都被浓雾笼罩了——不对,不是雾,是灵气。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灵气,像白色的绸缎在山间飘荡。菜地里的白菜在这片灵雾中疯狂生长,一个晚上长高了一尺,叶子绿得发黑。鸡舍里的鸡兴奋得咕咕叫,叫声穿透力极强,整座山都听得见。石板路两旁的野菊花在冬天再次开放,花瓣上沾着的不是露水,是液化的灵气。
林自在站在菜地里,看着一夜之间长成小树苗的白菜,表情复杂。“小沈,你的修为是不是快压不住了?”沈闲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突破?”“不知道。”“不知道?”林自在放下手中的锄头,走到她面前,“小沈,金丹期不是闹着玩的。突破的时候需要安静的环境、充足的准备、可靠的护法。你要是随便找个时间突破,万一出点岔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没法跟药老交代。”
药老从竹屋里走出来——冬天他住在了自在山,说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不来回跑了”——手里拿着一包安神丹,递给沈闲。“突破前两天开始吃,每天一颗,安神定心,防止走火入魔。”沈闲接过药包,道了声谢。药老看着她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后说了一句:“别怕。金丹期而已。你连空间裂缝都修过,还怕一个小小的金丹劫?”
沈闲想说“修裂缝全靠系统,渡劫系统能帮忙吗”,但她没说。因为她发现——自从来到修仙界,她遇到的每一件事,最初都觉得“不可能”,最后都莫名其妙地解决了。不是因为她强,而是因为她身边总有人。这些人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消失,像自在山的灵气一样,平时感觉不到,但一直都在。
她决定突破的日子选在了三日后——因为系统说“三天后灵气浓度会达到峰值,是最佳突破时机”。在这三天里,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沈前辈要渡金丹劫了。”一个筑基修士渡金丹劫,在修仙界本来不算什么大事。每天都有无数筑基修士突破金丹,每天都有无数金丹劫在各处降下,天雷劈来劈去,大家都习惯了。但“沈前辈”三个字,让这件小事变成了大事——天大的事。
青云宗天元真人亲自带队前来。化神期大佬为一个小辈的金丹劫护法,这在修仙界历史上从未有过。独孤一航来了,说“金丹劫的天雷对剑修有淬炼作用”,但沈闲觉得他就是来看热闹的。碧落仙子和云逸尘一起来了,碧落仙子带了一篮子灵果说是“给沈姑娘补身体”,云逸尘带了一本新的养鸡日记准备在突破期间记录“沈前辈渡劫对鸡的情绪影响”。苏浅月来得最晚也最早——她是天没亮就到了,一个人坐在山顶的亭子里看星星,一直看到天亮。
金满堂送来了一个巨大的礼盒,打开是一套“渡劫专用防护服”,灵蚕丝织的,能抵御金丹劫三成威力。沈闲看着那套防护服——从头包到脚,只露眼睛和嘴巴,像一只银色的蚕蛹——沉默了片刻。“金会长,你觉得我需要这个?”
金满堂挠了挠头:“不需要不需要,沈前辈法力无边,区区金丹劫算什么。但……万一呢?万一有点什么闪失,这套防护服能保命。我亲自监制的,质量绝对可靠。”
沈闲看着金满堂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把防护服收下了。“谢谢。渡完劫还你。”“不用还不用还,”金满堂连连摆手,“沈前辈用过的防护服,那就是圣物,我要供起来。”
突破的日子定在清晨。林自在说清晨是一天中灵气最纯净的时候。老血说清晨的杀伐之气最弱,不会干扰突破。云逸尘说清晨鸡刚睡醒,情绪最稳定,适合做大事。古蛮说清晨刚扫完地,院子里最干净,看着舒心。药老说清晨服安神丹效果最好。陈不争说清晨的茶最香,他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给沈闲护法。沈闲说——你们说了算,我听你们的。
那天清晨,自在山前所未有的安静。山门关闭了,市集休市了,学员们被要求在竹楼里待着不许出来。山门外挤满了人,但没有声音,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少女从竹屋里走出来,走到山顶的岩石上,迎接她的金丹劫。
沈闲走出竹屋的时候,穿着那身她刚穿越时发的灰色弟子服——不是故意穿的,是因为其他衣服都洗了没收。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脚上踩着草鞋,手里拿着一颗葡萄——出门前顺手从石桌上抓的。她走到山顶的岩石上,在松树下站定,抬头看天。
冬天的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丝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太阳刚从东边山头探出头,金色的光芒洒在自在山上,给每一片竹叶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落霞谷在晨光中像一幅水墨画,近处的青云宗山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沈闲把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
天变了。
阳光突然消失了,不是被云遮住,而是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覆盖了。天空中出现了漩涡,灰黑色的漩涡,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睁开。漩涡的中心有雷光在闪烁——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金丹劫特有的“九重天雷”,每一重都比上一重强一倍,九重叠加,威力堪比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天元真人的脸色变了。独孤一航的手按上了剑柄。碧落仙子的团扇停了。苏浅月从石椅上站了起来。老血把削土豆皮的小刀攥紧了。古蛮握扫帚的手在发抖。林自在站在菜地里,仰着头,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云逸尘站在鸡舍门口,手放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打鼓。药老站在槐树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包安神丹,虽然沈闲已经不需要了——她没来得及吃。
第一重天雷劈下来。
沈闲没有躲。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天雷锁定了她的气息,不管她跑到哪里都会劈中她,那不如站着不动。
雷光在距离她头顶三尺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被挡住的,是自己停住的——像一道狂奔的野马突然看到了悬崖,急刹车,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咸鱼气场”生效了。
天雷在沈闲头顶犹豫了很久,左摇右摆,像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劈还是不劈?劈,好像没什么意义,她站在那里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劈一个不反抗的人有什么意思?不劈,金丹劫的天雷是天道规定的,不劈算失职。
天雷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选择——它劈了,但劈得非常敷衍。雷光落在沈闲肩膀上,“啪”的一声轻响,像静电,不疼不痒,连衣服都没破。
第二重天雷劈下来,比第一次更犹豫。它在沈闲头顶盘旋了三圈,像一个在商店橱窗前徘徊的购物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最后它选了沈闲脚边的一块石头,劈下去,石头碎了。
第三重天雷干脆换了方向,劈向了自在山外的一棵老树。老树被劈成两半,但沈闲毫发无伤。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天雷一道比一道离得远,一道比一道敷衍,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但心已经不在了。
人群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表情——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闭着眼不敢看。
第九重天雷落下来的时候,沈闲已经坐下了。她嫌站着太累,在岩石上找了个平整的地方,盘腿坐着,手里又拿起了一颗葡萄——第二颗,刚才那颗已经吃完了。天雷在距离她十丈外的地方劈了一个坑,坑不大,刚好能种一棵树。
然后,云开雾散。
阳光再次洒在自在山上,温暖、明亮、平静。漩涡消失了,雷光消失了,天空中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彩虹,从自在山的山顶一直延伸到落霞谷的云海。
天元真人的下巴差点没接住。独孤一航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手指在微微发抖。碧落仙子的团扇掉在了地上。苏浅月站在亭子里,面纱下的嘴角翘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弧度——她在笑,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老血的小刀插在了土豆上——他刚才一紧张,把小刀插进了手里正在削的土豆里,土豆穿了,刀尖从另一头露出来,他拔了半天没拔出来。古蛮的扫帚断了——不是扫断的,是他握断的。林自在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云逸尘的心跳恢复了正常,他的手从胸口放下来,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沈前辈渡劫成功,鸡的情绪稳定。小白在劫后产下一蛋,蛋壳有彩虹色光泽,疑似先天灵蛋。”
药老把安神丹收进了袖子里。他不哭了,因为他想起了沈闲说的那句话——“云不会少,人也不会。下次一起看。”药老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彩虹,笑了。
金丹成了。沈闲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颗金色的珠子,不大,像一颗弹珠,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金色的灵力从珠子中散发出来,流遍全身。这就是金丹,筑基之上,元婴之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葡萄核吐掉,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这次距离太远,没扔进去,葡萄核掉在了地上。古蛮下意识地跑过去扫掉了,扫了两下才发现——他不该在这里,他现在应该在山门外等着才对。但他已经扫了,就扫完吧。
沈闲走下山坡。人群在等她,所有人都在等她。天元真人第一个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拍疼她。“小沈,金丹成了。你是我青云宗出去的弟子,我脸上有光。”沈闲笑了笑。独孤一航走上前,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你的剑意是‘不争’。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说完转身走了。
碧落仙子走上前,拉着沈闲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金丹期的沈姑娘,比筑基期的更好看。逸尘,你说是不是?”云逸尘正在往本子上记东西,听到母亲的话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是……不是……我是说……”他的脸红了。碧落仙子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没再追问。
苏浅月从人群中走出来,白衣如雪,步伐从容。她走到沈闲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沈闲也看着苏浅月的眼睛,在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很多东西——占卜术无法触及的空白,无数个深夜独自看星星的孤独,面纱下无人见过的容颜,以及此刻,这一刻,在这个冬日的清晨,在这个小小的山头上,对这个少女的……不可名状的情感。
“你的金丹劫,是我见过最独特的。”苏浅月的声音清冷如常,但沈闲听出了里面的温度。“不是因为它有多强,而是因为它有多弱。天雷不愿意劈你,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你让它们觉得‘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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