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了山道旁的灌木丛里。我脚步一顿,把沈念护到身后,警惕地循声望去。

暮色太浓,只看到灰蒙蒙一片。

过了片刻,灌木丛里钻出来一个人影,踉跄着走了两步,扑倒在山道上。那人穿着黑色作训服,是赵明远手下的精锐之一。但他身上满是泥土和血污,左臂软软垂着,像是脱了臼,脸色白得吓人。

沈念惊呼一声,下意识要去扶他。我拉住她,先观察了一下那人的动作——他跌倒在地,抬头看着我们,眼里是惶恐和急切,不像是装了埋伏的样子。

我这才走过去,蹲下身:“怎么回事?你们的人呢?”

那精锐喘了好一会儿,才断续吐出一句:“赵明远……没出山……”

“什幺?”

“我们撤到石阶中段,石门塌了……赵明远被砸中腿,让我先跑,说他还有周总交给他的备用方案……”他抬起另一只手,递给我一枚黑色的金属徽章,“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看了就明白。”

我接过徽章。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某个坐标的地图,右下角有一个小字——“磁”。

“磁?”我皱眉。

“赵明远说……轩辕峰下面还有一层石室,那里有一块磁铁,是黄帝炼丹时用来吸炉灰的……周总不信那块东西能锁住归墟之眼,只当它是普通铁石,但赵明远猜,那才是真正压住门枢的物件。”

我握着那枚徽章,沉默了几秒。

赵明远被困在塌方的石室里,生死未卜,却还在想要传递信息。他说那块磁铁才是真正压住门枢的物件——比归去剑更早、更根本的锁。

他想让我回去取那块磁铁。

“赵明远会不会是在骗你?”沈念低声问,“周怀远派来的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我摩挲着徽章上“磁”字的刻痕:“他不会用命来骗我。而且,他猜的方向,和帛书上最后一句暗合:剑可朽,锁不朽。剑会朽坏,但锁不会。那不就说明,归去剑不是唯一的锁,还有更结实的东西在背后压着?”

我把徽章收进怀里,朝那名精锐伸出手:“自己能走路吗?”

“能。”他咬着牙撑站起来,“但腿跟不上,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少废话。”我拽着他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一起走。山里入夜有野物。”

我们加快脚步走出山道,在天彻底黑透之前,到了山下那个农家乐落脚点。周怀远留守的人看到那精锐受伤,脸色都变了,但也没多问,安排房间让我们歇下。

沈念给我包扎肩胛的擦伤时,我把那枚徽章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磁铁、磁石、吸炉灰——赵明远的说法朴素,但我总觉得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想回去一趟。”

“现在?”沈念手里的绷带顿住,“天都黑透了。”

“不是今晚。明天天亮,我一个人回去。”我看着她,“轩辕峰的塌方是刚发生的,山体还没稳定下来,越早回去越容易找。拖晚了,裂缝可能会被碎石彻底堵死。”

沈念沉默片刻,把绷带系好,然后很平静地说:“天亮我也要下山一段,去镇上买两包纱棉。”

她没说陪我回去,也没说拦着。她选了让自己不拖后腿的位置。

第二天天刚亮,我背着那卷帛书和归去剑——那截铁条——往轩辕峰方向赶。赵明远被困的石室在峰背裂谷深处,路上废墟处处,碎石堆里还能看到昨夜塌方的痕迹。

我花了近两个小时翻过裂谷断口,在乱石堆中找到了那条石阶通道的残迹。石门上方岩石整片垮落,把门洞压成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缝隙。我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小心地钻了过去。

石阶往下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尽头。塌方把通道拦腰截断,只剩一个狭小的空间,赵明远就蜷在那空间角落里,一条腿被砸在岩石下,裤腿浸透了血,人还清醒,看到我钻进来时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你真来了。”

“废话少说。”我蹲下身,扒开压在他腿上的碎石,“磁铁呢?你确定这石室里放着那东西?”

赵明远点头:“周总之前探过一次底,说轩辕峰下面还有一层空间,本以为是黄帝丹炉的旧址,后来发现不是——是安放炉灰玄铁的地方。我没法动,腿断了,但你能。”

他指了指身后那面石壁:“壁上有暗格,你按中央那块砖。”

我走过去,找到那块砖,按下去,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暗格里没有磁铁——是一块手掌大的圆形玄铁,通体漆黑,表面磨得发亮,没有任何纹路,放在一块小小的木托上。

我伸手拿起那块玄铁,入手沉重,冰凉,但掌心能感到极其微弱的振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嗡鸣,均匀而克制——像锁门的人,缓缓旋上最后一道锁扣。

“就是它?”我回头。

赵明远点头:“周总说它没用,但我查过古籍——黄帝炼丹,炉灰沉降成铁,铁成而后成锁。这块玄铁,就是那‘锁扣’。你拿走它,归墟的锁才是真正锁死了。”

我把玄铁包好,放进怀里,又转身架起赵明远:“能动吗?”

“我试试。”他撑着我肩膀站起来,断腿悬空,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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