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炎热,越来越接近端午,柳城各大店铺着力准备端午祭的活动,很多大酒楼和大户人家都需要更多护卫,于是各个镖局的生意高峰期到了。

尤其是龙凤镖局,刚成立时因为女东家和女镖师与同行相比非常多,曾经被人诟病。但实践证明,柳城的女镖师非常受欢迎。

柳城作为商贸重地,尤其是丝织品生意离不开女性,本地的女商非常多,以往需要镖师时不得不选择男镖师,到底多有不便,有了女镖师自然会选择女镖师。

柳城活动众多,端午祭尤其是重中之重。

端午节当天,护城河会举办赛龙舟,几大商会每年定期参加,还有大家族参加,岸边会摆满小摊贩,还会有杂耍把戏,全民都会去看热闹。

人多眼杂的地方,也是偷摸拐骗高发时期。有些家中没有护卫,便会临时雇佣镖师,重点保护老弱妇孺;有些是原本家中有护卫,担心人手不够,便会雇佣更多厉害的女镖师保护女商女眷。

龙凤镖局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郁飞鸢作为少东家,更是如此。她白天忙着接待客商,晚上忙着镖局内务,每天跟陀螺似的不停地旋转,都不知道自己被师祖打出来的淤青什么时候消退的。

若不是杜酌春定点投喂,连吃饭都快忘了。

书房里,郁飞鸢的算盘拨得劈里啪啦响,嘴里念念有词:

“薛师妹,定了林记绸缎的林家大小姐,护卫三天……”

“常师叔,岳师姐,定了姜记酒楼的姜家三小姐、小公子,护卫五天……”

“丁师妹,于师妹,定了周文书周家两位小姐,护卫两天……”

“管师妹,定了钟主簿钟家大夫人,护卫一天……”

商量好价格,约定好时间后,郁飞鸢派出镖师们自己去熟悉地形和客户,自己留在镖局里登记造册。

郁飞鸢忙于处理龙凤镖局的生意,一时间遗忘了杜酌春。

等她忙完手上的事,这才突然想起,已经好久没在白天见到杜酌春了。

最近晚上回房间后,累得倒头就睡。有时感觉到身边有人,听到阿福嗲嗲的叫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迷迷糊糊应和两声便继续睡觉,等她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至于三餐,很奇怪,杜酌春不但一日三餐都送,甚至还会一餐送两次,而且味道差异大,分量也大,美其名曰“她最近太辛苦了需要多补补”。

郁飞鸢当时埋头登记,头也不抬任由杜酌春用筷子夹到自己嘴里,没有多想,现在回忆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郁飞鸢微微蹙眉回忆着当时感到刹那间奇怪的细节。

想起来了!

碗沿有时候会有磕破,甚至还会从食盒里泼洒出来,甚至偶尔还能听到走廊里有打架的声音,难不成镖局有鬼,想趁着杜酌春给自己送饭时下毒,杜酌春与对方苦苦缠斗导致的?

郁飞鸢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起来。

她虽然多日没出门,但从未对镇远镖局和威武镖局轻敌。

曹渡风多日没动静,肯定又在憋什么坏主意,没准又是他派得人!

手上的登记做完,郁飞鸢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再次认真回忆。

没错,杜酌春虽然试图用脂粉遮盖,但是脸上脖颈处手腕处都有微不可见的伤痕,这还是露在衣服外面的,那衣服里面岂不是伤痕更多?

恰好,杜酌春又来送饭了。

“飞鸢,是我,我是杜酌春。”杜醉月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吃饭了,今天有红烧鱼,糖醋丸子和荷塘月色。”

杜醉月还以为飞鸢跟往日一样,埋头写账本,顾不上他提了什么,谁知道郁飞鸢正坐在桌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杜醉月。

飞鸢为何这样看着我?

不会是发现我不是杜酌春了吧!

杜醉月被郁飞鸢的视线看得紧张起来,提着食盒的手也僵硬起来,直直的撞到书桌,还磕了一下。

“小心点,没磕到手吧?”郁飞鸢连忙站起来,接过他手中的食盒,放在书桌上打开。

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郁飞鸢感觉被繁忙压抑多日的食欲一下子被唤醒,口水快速分泌:

“哇,好香,好好看,看起来就好吃!”

三层食盒,除了精致的菜式米饭,还有双份的碗筷。

郁飞鸢主动张罗起来,摆好菜式碗筷,邀请杜醉月就在书桌前坐下。

“来,一起吃。”

这几日,他俩天天在书桌边一边吃饭一边工作,都已经习惯了。

杜醉月缓了半天,眼角余光扫到郁飞鸢收好的纸笔砚台,意识到她终于忙完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杠拿起碗筷,郁飞鸢又问:“你最近是不是跟曹渡风交手了?”

杜醉月一愣:“啊?”

曹渡风,谁,啊,想起来了,那个曹老六!

最近光顾着收拾杜酌春,都快忘了还有个情敌曹老六了。

杜醉月眼眸微垂:“我没事,只是些许受伤罢了。”

郁飞鸢轻轻地掀开杜醉月的衣袖,果然,衣袖下的淤青更多更明显。

郁飞鸢心疼坏了:“我就知道那家伙是个心肠歹毒的!”

杜醉月配合地点点头:“没错,的确颇为狡诈。”

打他的杜酌春,可不是心肠歹毒,颇为狡诈!

看到郁飞鸢轻轻抚摸自己的伤势,杜醉月一个激灵,猛地抽回手,对上郁飞鸢不解看过来的眼神,紧张地咳嗽两声,用筷子夹了红烧鱼放到郁飞鸢碗里:

“没事,先吃饭,待会凉了会腥。”

见状,郁飞鸢笑了笑,配合地品尝起杜醉月的手艺,一边啧啧称赞,一边说起下午的安排。

“对了,我终于忙完了,下午咱们一起出去玩,你想玩什么?”

“游泳吧!不是说好了教我游泳吗?”

“好啊,我知道个好地方,小时候我在那边游泳,我娘怕我被水草缠住脚脖子,特意用网兜把水草都清理干净了,那地儿水浅,适合学游泳。”

“再带点食材去,游完泳在河边野炊,我给你烤肉吃!”

“好,那就辛苦卿卿了!”

两人就着美食,聊得十分愉快,嘴里的食物也变得越发美味。

吃完饭,郁飞鸢收拾碗筷,两人并肩回厨房,又开始积极地用篮子装适合户外烧烤的食材。

厨房还弥漫着红烧鱼的香味,杜醉月时不时偷看一两眼认真挑选食材的郁飞鸢,又忍不住偷笑起来。

哼,不枉他一早上想方设法把杜酌春骗到古墓关起来,虽然关不了多久,一天时间也足够。

今天,是属于他跟飞鸢的!

两人说走就走,提着食材,带上火石,朝着马厩走去。

刚走到马厩,阿福从马背上冲过来,正要对郁飞鸢撒娇,猛地一个急刹车,转头对着杜醉月弓背炸毛,开始哈气。

杜醉月:“……”

今天忘记这家伙了……

“阿福,吓到你了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玩,继续玩。”郁飞鸢以为是因为他俩的到来打扰了阿福跟追雪汤圆的玩耍,她是知道它们几只玩得不错的。

但阿福半点没受到安抚,不知为何被她越安慰越气,最后尾巴甩得啪啪响,耳朵向后飞,连带着对郁飞鸢也哈气。

郁飞鸢思考半晌:“嗯,今天我忘了喂猫食?不对啊,我喂了的。”

阿福声音更大地叫唤:“喵喵喵!喵喵喵!”

郁飞鸢再次思考:“猫食难吃?天气热了,肉变臭了?”

阿福走来走去地叫唤,郁飞鸢虽然听不懂,但莫名感觉它就是在骂人,而且是在骂自己。

杜醉月主动背锅:“怪我,我今天不小心踩翻了它地猫碗,可能还记仇呢。”

郁飞鸢恍然大悟:“哦哦,难怪,阿福的确记仇。”

阿福气疯了,狠狠用尾巴把两个人类一人抽一尾巴,气跑了。

郁飞鸢摇摇头:“好吧,我们回来时给阿福带点零食,它脾气大但是也挺好哄得。”

杜醉月悄悄擦汗。

好哄吗?他可不这么认为。他没少给阿福专门做猫饭、带猫零食贿赂它,但阿福只进不出,吃归吃,叫依然叫。而且十分警惕,猫饭还得他吃过表示无毒才吃,也不知道这么多疑又奸诈像谁。

杜醉月想到这里,正好看到阿福又跳回追雪的背上,郁闷地盘成一团,追雪还用舌头舔它安慰它。

杜醉月恍然大悟:还能像谁,像杜酌春啊!

阿福跟追雪学,追雪跟杜酌春学,难怪阿福不亲近自己,动不动对自己哈气,全是因为杜酌春!

既然这样,他也没办法。

杜醉月选择了放弃。

一转身,看到郁飞鸢正在摸自己的两头驴子,杜醉月眼神一闪:与其在已经确定对自己没有好感的动物上费心思,还不如换个目标。马是杜酌春的,猫是被马带坏的,但驴子可不是,驴子是飞鸢的,他以后做什么猫饭,还不如把那些食材拿来喂驴。

杜醉月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已经从菜篮子里掏出一根洗干净的大萝卜,递到了驴子嘴边。

汤圆“昂恩昂恩”地快乐叫唤起来,丸子也挤过来开始抢食,杜醉月一看见效,又拿了一根白萝卜:“你也有,别抢别抢。”

丸子表示:就是抢着吃才香!

天气渐渐热了,虽然杜醉月说得是要烤肉,新鲜肉类现在却容易坏,因此还是带了更多蔬果,以及,钓鱼竿。

杜醉月是打算现钓现烤,蔬果是配菜和零食。

为了讨好郁飞鸢的两头毛驴,杜醉月花了大力气,一头驴喂了好几根白萝卜,看的郁飞鸢嘴角抽抽,有点不祥的预感。

人吃白萝卜吃多了难免胀气,驴子不会也这样吧……

牲畜有人专门管理,郁飞鸢也不太确定,忧郁地看向一旁的白马追雪,有些犹豫要不要骑追雪去。

谁知追雪对于自己主人投喂别的毛驴态度十分冷淡,根本不抢食,甚至在杜醉月走到靠近马厩的方向时,追雪突然从马厩那边探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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