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城皇家狩猎场,阔野无边,山势盘错。

观猎台悬浮于整片猎场主峰半腰,凭栏远眺,可将三层狩猎林区尽收眼底。

整片猎场地势复杂,最外圈是平缓青丘、溪流竹海,内里是密林、断崖、雾涧,中间夹杂着沼泽、毒瘴谷地、乱石荒坡。

林间每隔数里便筑有一座瞭望高塔,专为突发险情时驰援救护所用。

狩猎场只供达官显贵使用,外围被阵法隔离,避免寻常百姓误入。

观猎台正中央设雅室数间,案几齐整排布,鲜果珍酿罗列其上,香气氤氲。

椿芽小心翼翼随江越登临高台,立在栏杆旁垂眸望向下方。

猎场空地之上,四皇子江泰命人抬来一具硕大铁笼,笼中禁锢着数名少年。

江泰立在笼前,笑意张扬:“寻常飞禽走兽猎之无趣,这笼中皆是我特意寻来的兽奴,身法迅捷,远比野兽难擒,今日便以此为乐。”身侧一众世家子弟纷纷附和。

这些兽奴大多来自昔日的泽兽城。

泽兽城本是妖兽聚居的福地,遍地灵植,生机盎然。

可自从灵气枯竭,沃土化为荒丘,无数妖兽断了食源,饿殍遍野。

三百年前那场大战,兽王戚玄妩身受重创,陷入长眠,连本命兽丹也于乱战之中遗失。

泽兽城失了兽王坐镇,自此沦为一座无主之城。

现存的妖兽要么四散奔逃,要么苟延残喘死守故土。

兽族少主戚逢春为保全族群存续,无奈远赴丰邑为质,以此来换取丰邑城源源不断的灵植补给,暂缓泽兽城所面临的困顿。

高阶妖兽之中,仅有极少数能与修士缔结契约,从而获得灵植供养。

余下的低阶妖兽走投无路,只得沦为奴仆,供人驱役。

只是这些世家贵族向来骄矜刻薄奢靡成性,对这些被豢养的兽奴动辄打骂肆虐又或是极尽折辱,甚至将他们当作活靶取乐,视性命如草芥。

椿芽凭栏俯瞰,见笼中少年瑟缩惶恐羸弱无助的模样,心生不忍。

江泰一声令下,囚笼的栅门被人打开,那些少年纷纷化作兽形,四散奔逃。

江泰翻身上马,带着些许兴奋扬鞭狠狠抽在马臀,骏马长嘶一声,扬蹄向前疾驰,一众世家子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追猎而去。

“喜欢玩这个吗?”江越问道。

椿芽抿了抿唇,转头见江越目光悠悠盯着她,似在玩味。

她很快便想好了对策,答道:“不喜欢。”

江越闻言,微微挑眉:“是不忍心?”

江越的性子乖戾无常,越是见她不忍,便越要逼她入局以此取乐。

于是她摇了摇头,望着江越的眼睛说道:“并非不忍,只觉这般狩猎太过无趣。”

江越生出几分兴致:“哦?此话怎讲?”

“这些兽奴常年受役,身弱力乏,本就处于弱势。”椿芽缓缓言道,“四殿下与众位郎君以强凌弱并且实力碾压,毫无博弈可言,自然乏味。”

江越眼底兴致更浓,身子微微前倾:“那如何才算有趣?”

椿芽将眼神转向下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殿下何不做那坐收渔利的黄雀?”

江越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截胡他们的猎物?”

椿芽说道:“若是殿下能悄无声息破了他们手中弓弩,叫他们有力无处使,处处受制,这才是真正的高明。”

江越轻轻捏住她的脸颊,力道慵懒:“我知晓你是心软,舍不得那些小兽奴丧命。也罢,你这玩法,听起来倒是新鲜有趣。”

他当即转头传令:“来人,照椿芽所言去办,隐秘行事。”

“是!”数名顶尖高手齐齐现身,身形一晃便隐入林海。

下方林区,江泰正紧盯一只白兔,一路驱驰追逐,遛得那野兔精疲力竭,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江泰唇角扬起志在必得的笑意,抬手将利箭疾射而出。

可箭矢刚离弓弦,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打偏,擦着兔身掠过。

还未等江泰反应,手中崭新的弓弩倏然脆裂断折,化作两截,他举着断裂的弓弩蹙眉嘟囔:“什么破物件。”随手将之丢在一旁。

身旁侍卫连忙上前,再度奉上一柄新弓弩。

观猎台上,江越倚着栏杆,见此情景忍不住喷笑出声:“倒是愚钝,弓弩皆是新制的精工好物,何来轻易断裂之理,四郎竟是一点都不肯动脑子?”

江泰依旧不死心,再度追猎那只白兔,眼看猎物又至身前,他再度扣动机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新换的弓弩再度断裂。

他怔怔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茫然自语:“莫非我觉醒了绝世神力,力道竟霸道强悍至此?!”

江越扶着额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但凡遇事,宁可迷信自己有神力,也不肯疑心旁人为弊,当真是天真得可笑。”

不多时,江泰狼狈不堪地带着一众垂头丧气的世家子弟,灰头土脸地回到观猎台。

抬眼便见江越慵懒倚坐案前,手肘支桌,双目轻阖,神色闲适。

身后的椿芽正垂着眸,为他按着太阳穴。

江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液,委屈叹道:“三哥,我今日怕是犯了太岁,诸事不顺,当真是晦气。你说这弓弩怎么就无端坏了那么多个?”

身后一众世家子弟亦是个个垂头丧气。

江越开口说道:“四郎,想来是你今日时运不济,且回府静养歇息,改日再来便是。”

江泰不疑有他,重重点头。

众人离开之后,江越转头瞥见身侧的椿芽抿着唇肩头微颤,分明是在强忍笑意,便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肩头:“还有何新鲜玩法,你再想想。”

椿芽看了一眼江越,来此处之前他去了皇宫一趟,她不知丰帝同他说了什么,但能感觉他心中并不畅快。

她忽地扣住他的腕脉,诊断了一番,方才开口问道:“殿下脉中郁气盘结不散,长久憋滞胸腑,必会阻滞周身气机。我倒有个法子,能替殿下疏解胸中郁结。”

江越轻哼一声,面色带着些许沉郁,问道:“你倒是懂我,且说说看,是何办法?”

“殿下请随我来。”

这观猎台前开阔,可览尽下方猎场风光,可往后绕行数十步,却是一处陡峭崖台,立足此处,遥遥可望对面嶙峋崖壁,四下无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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