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可追。

待在煌帝国,你望着如常街景,打量着变了好像又没有变的皇宫。

……已经失去了白雄,绝对不能,再失去白龙和煌帝国。

白龙的话暂时不能和他再见面,对煌帝国的话,不是单纯像以前那样,想要呵护这个国家免受伤害战乱,如今更想让它变得更强大了。

大概是用这个目标维系自己的世界,还有意义、勉强还可以忍受的…一切。

今日并非大朝,宫中却传出急诏,命洛昌四品以上文武官员、有爵之家、乃至各宫有品级的嫔妃、皇子皇女,即刻前去。

旨意下得急,缘由语焉不详,只说是“陛下有要事,召见众人”。

皇帝练红德身体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朝局暗流汹涌的当下,这足以让所有人惴惴不安。

紧急复职皇帝侍从官的怀远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来到宫中和你汇合。

他犹豫着开口。

“…阿姐,这般兴师动众,只是为了你的婚事?总不会要你当皇后了。”

“自然不是,”你轻描淡写道,“算你不笨。新帝的身体撑不住了。”

你和八芳星的神官一起联合搞死的,你能不清楚吗?

怀远攥紧了拳,表情毅然:“那我们……”

“见机行事,” 你打断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今天你都不要出头、不要出声,就当自己是个死人,不能让我再为难。懂吗。”

怀远沉默片刻,还是点头:“明白。”

殿前,气氛肃杀。

天空黑压压的,好像随时会下一场暴雨,却一滴水也不肯落。

光线被吞噬殆尽,白日却昏沉如薄暮,远处的人形在灰暗中洇开,只剩深浅不一的剪影。

数不清的官员、命妇、宗亲按照品级肃立,无人交谈。

大家都来了,甚至被新帝收为义子义女的白龙白瑛也在。

你和白龙白瑛他们眼神交流一番,确认安危后不再去看彼此。

曹家现在格外引人注目,有接触对双方来说依然不是好事。

你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前方。

吕家父站在文官前列,依旧是沉稳持重的太医令模样,只是脸色比平日更显灰败,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吕家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表情飘忽,很是焦躁。

然后,你看到了练玉艳。

她直接立于正门之前,身后,是一大波蒙面神官。

皇后站定。

不知等了多久,那道沉重的门,被从内缓缓推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烂香,随之涌出。

御前大太监冯泊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颤抖的手捧着一卷明黄诏书。

他走到皇后身侧稍后的位置,停下,深吸一口气。

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尖着嗓子,用怪异而高亢的声调宣出来。

“陛下——驾到——!”

驾到?

众人皆是一愣。

皇帝病重,如何驾到?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四名同样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内侍,抬着一张铺设着明黄锦褥的步辇,从殿内缓缓而出。

步辇之上,赫然是皇帝练红德!

他双目紧闭,面色是诡异的青灰,嘴唇发紫,脸颊深深凹陷,早已没有了呼吸。

皇帝的服饰穿在他明显瘦削了许多的身体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就那样被抬了出来,置于殿前丹陛中央,迎接着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哭喊、以及无法抑制的骚动。

“陛下!!!”

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被抬出来召见群臣?!

煌帝国的皇帝……这么快又驾崩了?!

冯泊猛地提高音量,压过了所有混乱。

“肃静!肃静——!”

他展开手中诏书,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却强自镇定,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御极以来,夙夜忧勤,唯恐有负先帝重托、天下万民之望。’”

“‘然天不假年,奸佞蔽日。太医令吕家父,世受国恩,本应恪尽职守,保朕康健,然其狼子野心,勾结逆党,欺君罔上,于朕日常进奉之汤药中,暗下剧毒,日侵月蚀,致使朕沉疴难起,不久……竟要毒发龙驭宾天!’”

吕家毒杀皇帝?!这……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齐射向面如死灰、浑身剧震的吕家父。

吕家子更是腿一软,瘫倒在地,被旁边的官员惊恐地避开。

冯泊还在继续,已经染上了刻意的悲愤:“‘此獠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着即褫夺吕家父一切官职、爵位,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吕氏满门,无论男女老幼,尽数下狱,以谋逆、弑君论处,诛其九族,以正国法,以慰朕在天之灵!’”

诛九族!真正的诛九族大罪,瞬间降临吕家头顶。

吕家父猛地抬头,嘴唇哆嗦,似乎想喊冤,可当他撞上皇后练玉艳平静的脸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冯泊宣读完对吕家的处置,略一停顿,扫了一眼下方或震惊、或恐惧、或若有所思的群臣。

深吸一口气后,他宣读了更石破天惊的内容。

“‘国不可一日无君!然,陛下骤崩,膝下诸位皇子公主,年岁尚幼,或稚龄懵懂,或体弱多病,皆难当社稷之重。’”

包括你在内的很多人都去瞧红系子嗣的反应。

红炎和红明可都不小了。

完全是在挑衅。

“‘值此危难之际,江山飘摇,神器谁属?’”

“‘皇后玉艳,德配天地,自白德先帝时便母仪天下,贤德淑慧,为天下女子典范。’”

“‘自红德陛下龙体欠安以来,皇后夙兴夜寐,佐理朝政,调和阴阳,安定宫闱,其才其德,朝野共鉴。’”

德在哪?

“‘更兼皇后深明天道,承袭古礼,有安定人心、沟通天地之能。’”

“‘先帝曾于潜邸时,得太上感应,有谶语云:凤鸣九天,女主当昌。此乃天意所示!’”

“‘今陛下为奸佞所害,幼主难立,为保我大练江山永固,社稷安稳,黎民得所,经朕与皇后及众位顾命大臣再三思虑,并祷于天地祖宗——’”

“‘特颁遗诏,昭告天下:朕,以大练皇帝之名,传位于皇后练玉艳!’”

“‘即皇帝位,承继大统,君临天下!望文武百官,天下臣民,尽心辅佐,共保太平!’”

不得不说,练玉艳选在了一个好时间。

红德刚把白德的拥护者杀得七七八八,红德自己的势力又没成长起来,练红炎等人还没成长到能和组织抗衡的程度,放眼望去,尽是八芳星的人。

遗诏太过离奇,皇帝死得不明不白,吕家定罪过于仓促,皇后登基更是闻所未闻。

这根本就是一场政变。

可,现在要反,集结起来的只有乌合之众。

…正是如此,你才要,在这里,现在,就在这里…!

“荒唐!荒谬绝伦!”

一名与吕家有姻亲关系的文官怒吼着。

“冯泊!你这阉奴!安敢假传圣旨,妖言惑众?!红德帝何等英明,岂会留下这等悖逆人伦、颠倒乾坤的谶语?!”

英明在哪?

“皇后纵有辅政之能,焉能登临帝位,君临天下?!此诏一定是伪造!是有人欺君罔上,谋朝篡位!”

“吕家弑君之事,单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未经三司会审,便要诛人九族?分明是杀人灭口,铲除异己!”

“新帝突然驾崩,死因蹊跷,你们不去细查真凶,反而急不可耐地抬出尸身,宣读这等荒唐诏书,分明是心中有鬼!我看这弑君篡位的,不是吕家,正是尔等!”

他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说出了许多敢怒不敢言的臣子心中所想。

“大人所言极是!此诏荒唐,必不可信!”

“此事亘古未有,必致天华大乱!”

“请玉艳大人暂退,当务之急是彻查陛下死因,公审吕家,另立嗣君,以安天下!”

“红炎大人素有威望,曾随先帝征战、立下赫赫军功、已获得两位魔神的认可,在朝中亦有自己势力…何来幼主难立一说?”

“清君侧,诛妖妄!”

见练玉艳不肯下,神官没有动作,众人开始蠢蠢欲动。

练红炎的眷属很想要随主君斩了这窃国妖女,然而却发现……

金属器,眷属器的力量无法使用。

因为八芳星提前在这里张开了指定的绝缘结界,特殊的力量中能使用的只有魔法。

暂时不可,轻举妄动。

有几个普通官员扬言要斩了皇位上的妖女,只见练玉艳不慌不忙地从神官手中接过魔杖,轻轻一挥,他们生命就走到了尽头,如同终于开到了尽头的花。

死亡和死亡叠加在一起,绝望与憎恨纠缠在一起。漆黑的Rufu是从尸体里长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有的,谁又分得清呢?

大部分人看不见Rufu,却看得见那些一瞬变得凄惨的尸体,还有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看管着他们不要乱动的,无处不在的蒙面神官。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早已气绝多时的皇帝练红德的尸体,猛地一阵抽搐后,竟坐了起来。

“啊——!陛下……陛下动了?!”

“尸变!是尸变!”

离得近的官员和内侍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向后躲去。

魔法的概念尚未在煌帝国普及,这骇人听闻的一幕,瞬间击垮了许多人的心理防线。

就连武将们也骇然失色,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唯有练玉艳,以及神官集团,仿佛早有预料。

练玉艳对着那抽搐的尸身,轻声自语般道:“看来,陛下亦认可此诏,心有不甘,魂魄未远啊。”

这诡异绝伦的场景,配合着她和神官们的力量,构成了恐怖威压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大部分反对者的勇气。

练玉艳从容地坐在了皇位上,脸上的笑容不是从前浓烈馥郁的模样,变得极淡。

“朕,受命于天。”

蒙面神官们紧随其后,齐声念道。

“既寿永昌。逆天而行者,必遭天谴。”

唯独你没有被这仗势镇住分毫。

果然啊。

白雄让他们,主要是她,遭遇了极大的重创。以至于一向耐心的对手,不得不这么急躁。

练玉艳脸色微变,忽然离开了王座。

你的魔法因此打在了空无一人的王座上,波及到了旁边的冯泊和数位侍者。

然后死了。然后开裂。

看起来不像死人,倒像正在打开的石榴。

外皮翻卷着,露出里面惊人的红。从来不见天日的颜色第一次暴露在光里,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那些蕴藏了生命的细密籽粒,如今挤在一起,仿佛终于说出了所有没有说出口的怨恨。

你轻轻转动手中的玉笄。

你为了将来考虑,准备做出接下来的举动。

可一开始,便被情绪充斥了。

……你真的,巴不得立刻杀了这个女人。

这些日子被你以怀远的身份集结起来,或拥护红系,或拥护白系,大多是对皇后和神官集团不满的武将。

为了统一的敌人,他们跟着当了出头鸟的你,一个个站了起来。

刀光剑影随你流转。

你的意识清醒地燃烧着。

和八芳星一起咒杀了红德,可不代表你认可这个混沌的女人成为你国的王。

如同诅咒般,对上方的那个女人怒吼着。

在那个地方的人,本应该是——

“邪魔外道……从我夫的王座上滚下来!!!”

练玉艳的眼睑慵懒地垂下半度,瞳孔里映着完完整整的你。

她没有在笑,庄重地闪烁着母性光辉般的笃定。仿佛你是她的孩子,而她早已知道你所有的把戏,甚至不需要动手,你就会自己慌乱起来,自己踩进自己挖的坑里。

被你召来的黑白Rufu狂暴飞舞着,为了杀掉这个女人。

如果能做到,就在这里杀掉这个女人。

Rufu疯狂向你涌来。

“哎呀,小沐清,真是的,你和白雄真的很契合,都这么想杀了我。好难过,我还以为你和我关系更好呢。”

你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