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然大物的坍塌引起巨大灰尘,伴随着气压将站着的程阿莹扑倒,她整个人甩到了草丛之中。

她咳嗽几声,耳边响起了呼喊声。

“程阿莹!程阿莹!”

这声音真的好生熟悉,是......裴绍胥,程阿莹急忙撑起身子探头瞧去。

真的是裴绍胥,只见他一遍遍朝着废墟呼喊,还试图冲入火海,但火势太大,他无能为力。

火焰笼罩整个设敕库,里面的卷轴被吞灭,在空中扬起成灰烬,一切线索化为乌有。

裴绍胥静静地注视着火焰,他双腿好似失去了知觉,矗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线索......断了。

一张即将燃烧殆尽的纸张飞出,缓慢地从裴绍胥眼前掠过,他的视线被拉远,突然闯入人影,是程阿莹,她逃了出来,线索没有断!

他大声喊了一声:“程管事!”

程阿莹已经观察对方许久,她点头回应道:“大人。”

两人心照不宣,大抵都猜出此事是有人安排要了他们的命,如今处境十分危险。

程阿莹拍了下衣物的灰,她开口:“大人,我......”

下一刻,砰的巨大声响彻整个汴京城,黑烟直冲上天,方圆百里清晰可见,大理寺走水了,库房的炸药被引爆。

两人瞬间被冲倒。

程阿莹挣扎起身,“大人,大理寺着火了,此事定是蹊跷,我们得快逃。”

周围的温度滚烫,火如同树根缠绕在大理寺,不停地向他们靠近。

裴绍胥擦了擦袖子,他跨开步伐跑向程阿莹,动作快速丝毫不拖泥带水,瞬间把她扛在肩膀上。

程阿莹:“???”

“程管事,你别乱动,我带你出去。”

程阿莹咋舌,大哥,你就这样水灵灵把我扛起来?但是我自己会跑呀!

“快捂住鼻子。”

话落,裴绍胥按着程阿莹的头,用一种扛沙包的姿势,将她牢牢固定在肩膀上,少了几分美感,多了几丝滑稽。

活脱脱把程阿莹当成了沙包,而她此刻呆若木鸡......

两人的身影在火海穿梭,所幸汴京城大雨,好似为他们开辟了道路。

......

半晌,大理寺附近荒废的小院里,程阿莹整理着湿透的衣物,她找了个废弃的布料擦着头发,自从遇到裴绍胥,真是处处都危险。

一旁的裴绍胥生着火,他若有所思。

“大人,眼下我们该如何?”

火升了起来,裴绍胥眼眸让人猜不透,他示意程阿莹朝火堆靠近,又用手中木棍剥了剥火堆。

“你也见到,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如今那具白骨想必也毁了,眼下得尽快去清河县。”

程阿莹皱眉,她对行凶的人略有猜测,毕竟是杀害长公主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

十年前,长公主为何会牵扯进父亲的案子中?太多的谜题了。

她道:“大人,你真的觉得长公主是陈太医所害?”

这一句话,让裴绍胥愣住了,他其实小时候见过陈太医,那是位和蔼可亲的人,说话都不大声,却炼制长生丹扰乱天下。

方才之事,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

他淡定回应道:“可是昔日大理寺查案,我母亲就是被陈太医所害。”

程阿莹说:“或许从开始就有人暗中扭曲事实,一手遮天呢?”

“一手遮天?”

裴绍胥低下眼眸,整个汴京城又有几人能一手遮天......宋将军?瑞王?还是皇上?

他不知如何作答。

而程阿莹内心苦笑,本想借助齐王一案以长生丹引出旧案,可如今有人在阻止,难道是皇上?

但齐王到底是谁下的毒......当真是瑞王?

所有的线索都摸不清头脑,看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程阿莹赫然起身,“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走,跟着我。”

裴绍胥在汴京城留有人马,还有已备不时之需的钱财,他要带程阿莹走水路,务必早些赶到清河县。

殊不知,危险才刚刚开始......

*

清河县在汴京城以北,距离大约千里,寻常马匹短则半月有余,走水路几日方可到达。

船上程阿莹倚靠在窗前,而裴绍胥则闭着眼休憩,船身时不时随着水波晃动。

他们已经走了几日,快到清河县了。

“大人,我们是否需要暴露身份?”

裴绍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拿起杯子小酌了口,余光瞥向窗外,如今也不知汴京城如何了.......

他思索回应道:“眼下暴露身份实属不妥,得准备个新身份。”

“那大人,你瞧什么身份合适?兄妹相称?”

“不是。”

“大人,难不成是......夫妻?我可还未与人成婚,恐怕不妥吧。”

裴绍胥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跷起了二郎腿,“确实不妥,所以本官是你的舅舅,说是去清河县寻亲人。”

程阿莹:“???”

大哥,你真的总能让人感到意外。

她立刻回应道:“大人,我感觉你占我便宜,成了我的长辈。”

裴绍胥开始认真思索,拖着下巴,“那你做我姨母或者姑母?”

程阿莹:“......”

裴绍胥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本小册子,当着程阿莹的面缓缓打开,上面是关于长公主贴身奴婢的信息。

“我母亲的婢女名为崔宁娘,是清河县人,这是详细的册子,你看下。”

程阿莹接了过来,顺势打量起册子上的信息,崔宁娘,本是员外崔家的嫡女,其父宠妾灭妻,被赶出崔府,因乐善好施被寺庙主持收留,遇到祈福的长公主,后成了贴身婢女。

看完这个程阿莹握住了拳头,她愤愤不平,呸了一声:“这崔父真不是个东西,宠妾灭妻还把亲生女儿赶出家门。”

裴绍胥很淡定,他见怪不怪,都是些内宅争斗罢了,比起汴京城的高门大户,压根什么都不算。

他道:“你我先对好话术,以免露馅。”

“大人,那是自然。”

两人开始串通话术。

......

次晨,清河县岸边停着只船。

日出的光透过窗户照到程阿莹脸上,她眼皮子动了动,从桌子上起来伸了伸懒腰,昨夜交代话术到深夜,她索性直接在桌子上睡了一宿。

裴绍胥早就醒了过来,他也不吭声,纹丝不动的坐在凳子上。

程阿莹:“大人,你一夜未睡?”

“睡了,只是醒的比你早,到岸了收拾收拾同我下船,莫忘了昨夜交代你的。”

说着裴绍胥先走出了船只。

这时程阿莹才反应过来,原来船已经到了清河县,这几日水上的路,着实让她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她也紧跟着下了船。

岸边上,裴绍胥直挺挺的站着,他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物,仔细瞧去多了几丝温和亲近。

程阿莹招了招,本想脱口而出一句大人,却先被裴绍胥察觉,投来警告的目光,她支支吾吾改了口。

“舅舅!”

裴绍胥成了程阿莹的舅舅,他是特意为之,常人查案都是假扮夫妻,但实属可疑。

他自然要出其不意,弄个舅舅和外甥女,让人无法察觉,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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