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许拙的脚步，避开热闹的人群，走向僻静的入谷之路。
谢佐一语未发。
恐他一时难以消化这样的消息，许拙只稳步在前边带路。
谢佐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在她要把手放到人面马身像上打开阵法机关时，他伸手，摸上了那张他只曾略有好奇的脸。
停手，许拙偏头看向他。
人面马身像守着这入口日久，落下灰成了泥垢，长出了片片青苔，盖掉了它。
轻轻抠掉那那些碍眼的青苔，谢佐终于看到了这人面马身像的整个面容。
“以前，我只觉得它与自己长得像。现在才发现，不是像。”说着，谢佐看向许拙，“姐姐，你若说我与它长得像，我是信的。可你说猰貐……”
难以接受地摇摇头，他似笑似哭，眼中迷茫：“我曾听过关于它的只言片语，听说他是只吃人的怪兽，世人见之，除之而后快，我怎么会像它？”
到这里，他自然明白了，猰貐，就是被关在弱水谷里的那只，果然不是他觉得可爱又乖巧的人面马身小兽！
为什么许拙会说猰貐是另一个自己？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她疯了？
微愣几息，许拙失笑着按下阵法机关：“你是它，也是它。”
说着，她转身往里走。
谢佐听得云里雾里，紧步跟着：“什么意思？”
许拙的声音变得远而淡，但在窄长阶梯空间发生回响，一遍又一遍，重重叠叠。
“猰貐自诞生起，便是人面马身。直至三百多年前，或是天界一年多前……”
说到这里，她的话又停了。
“一年多前怎么了？”谢佐追问。
阶梯里，依旧回响着许拙的那名句话：“猰貐自诞生起，便是人面马身。直至三百多年前，或是天界一年多前……”
“姐姐……”放软了声音，谢佐的语气和玄羽撒娇时发出的“啾啾”声如出一辙。
幸好他们把绯灵留在紫琼峰里守着玄羽，不然，被它瞧见谢佐这般撒娇的样子，少不得要好一番嘲讽。
“当年，许久没在混沌边境上瞧见它，我察觉不好，掐指算出，它死劫已至。等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闻言，谢佐脚步一顿，呆愣愣地看向许拙后背。
不久之前，他才和许拙说了自己化神试炼的最后时刻：后来有两个人给它挖了个陷阱，被我察觉，我把它推了出去，自己掉进陷阱里……
他掉进去，是出了试炼，可如果真是人面马身的猰貐掉进去，那有点呆又可爱的傻模样，可能扑腾不了两下就快没命了吧……
于是，谢佐自以为自己想明白了答案：“你赶到时，它一定很狼狈。”
“对。很狼狈……”许拙寻思着，这话没错。
猰貐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可那张俊秀的脸被血污盖着，嘴里咬着一块不属于它的皮肉，两条前腿骨断了，只剩一点皮肉相连，还有那肚皮，被划开了一道约两尺长的口子……
谢佐颔首迈步，松快地想道：“狼狈一点没关系，活着就好。”
“可哪怕它已经死得这么狼狈了，我到时，依旧看到危拿着鞭子在抽打它。”没看到身后谢佐再次停住步子的动作，许拙道，“它眼睛睁着，我当时就想，它是不是还活着，看到我来了呢？”
可是，不论她靠得多近，它睁大的眼睛都一动不动。
“死了？！”谢佐觉得大概是自己疯了，“那被关着的那只是什么？”
说完，他迈步向前，注意到自己刚才就在阶梯的最后一段，这两句话的功夫走出来了，抬眼正好和猰貐看了个对眼。
此时的猰貐，平静地看着他，双目微红。
“天帝把唯一的一颗复活药喂给了它。”轻轻跃过弱水，许拙在猰貐朝自己看过来时，揉了揉它的头，换了话题：“还能认出我，真不错。我来给你洗洗伤口。”
往后退了一大步，猰貐主动又不舍地把脑袋远离了许拙：“走。”
只这一个字。
许拙脸上的笑，没了。
“奇了，这疯东西今天……”
不等谢佐把话说完，许拙打断他：“走。”
“咱们才来……”谢佐心里还有许多疑问呢。
比如那么轻灵的猰貐，怎么变成现在笨重又凶残的模样……
没接他的话，许拙把两坛青云梦放到它身边：“如果觉得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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