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收回手,转头看向了窗外。

穿过苍茫的风雪,借着绚烂的极光,依稀可以看到雪山沉默地伫立在远方。

过低的温度,暂时让细胞活性下降,沈霁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倦涌上了心头。

唉,社交能量用光了,好累。

沈霁丧失了任何交谈的欲望,她不再说话,转过头盯着窗外的雪发呆。

直升机螺旋桨喧嚣的轰鸣声里,细密的雪被冷冽的北风裹挟着,扑在了舱门的玻璃上,积成一层薄薄的冰晶。

望着这熟悉的风景,沈霁不由得想到,上回来新西兰,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在跟一个陶瓷艺术家交往,叫什么来着?

沈霁想了想,一时间竟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方常年健身,喜欢徒步,爬山,露营等等……

对方的身材很漂亮,运动过后会有清晰的人鱼线,上手摸的时候手感很好,像温润的瓷器。

沈霁特别喜欢她的身体,以至于流连忘返,罕见地和她交往了大半年。

于是三年前那个夏天,她说要来采风,拍一些极光和星空充当素材,举办一个冬季主题的陶瓷展,不喜欢出门的沈霁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为此,沈霁用自己的私人飞机,将她带到了新西兰。

旅程中,一切都挺好的。

滑雪,狩猎,雪地露营……直到她们乘坐豪华游艇,穿梭过峡谷,观赏极光。

那天晚上,寒风冷冽,她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迎着风雪坐在游艇三楼的观星平台上,靠着长椅昏昏欲睡。

对方精力充沛地站在一旁,用最好的天文望远镜,观赏着星空。

一边看,嘴里还一边说:“Jill,你看那颗星星,好偏亮啊……”

“哇,那片极光像青绿色的绸缎,还晕着金光,色调好丰富……”

沈霁坐在长椅上,拢着衣服,闭着眼睛敷衍地“嗯嗯嗯……”

在挪威六年,她看得最多的就是极光与雪,这样的景色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

可女孩却是第一次。

她看得兴奋了,跑过来一把从身后将沈霁抱住。

沈霁整个被圈进对方的怀抱里,脑子短暂清醒了一瞬,下一秒她就听到对方在自己耳畔,带着热热的吐息说:“Jill,我好爱好爱你……”

“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沈霁脑袋嗡的一下,空白了片刻,脑海里出现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果然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了。

这种熬夜看极光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了。

回国一个月后,她和女孩提了分手。

她是当面提的,分手的时候,对方看着她,神情倔强,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沈霁看着她的眼泪,没有任何心痛的感觉,只是满心厌倦。

才在一起不过大半年,对方也没有多了解自己,能有多爱呢?

干嘛要表现得那么爱啊?

沈霁叹了口气,又增加了条件:“如果你觉得不划算,那我再给你一千万……”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了沈霁的脸上。

沈霁吃痛,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觉得莫名其妙。

却见对方吸了吸鼻子,生生咽下了泪水,红着眼睛盛气凌人道:“沈霁!你就是个狗东西!”

“你一定会孤独终老的!”

她撂下这句狠话,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转身就走了。

沈霁站在原地,消化着她的情绪,最后得出了结论:她对女人应该是厌倦了。

也是,年纪小的时候,会渴望温暖的怀抱,用以证明这世界上是有人希望自己存在的,所以会不断地投入所谓的“恋爱”里。

如今她早已过了需要他人认可的年纪,又拥有自己的事业,也到了从旧的生活模式里走出来的时候了。

理清自己当前的主线后,沈霁沉寂了一年,再也没有和女人睡过。

宋栀是个意外。

宋栀她……

算了,不提也罢。

想到这里,沈霁环抱着手臂,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

窗外的风雪渐渐平息,直升机越过了最后一道山脊,落入了山麓之间。

星星点点的路灯,沿着环山公路亮了起来,在冰雪森林中,如同一颗颗璀璨的小钻石。

在更远处,逐鹿山庄的灯光于雪谷中亮起,好似一盏指引着旅人,穿越过暴风雪的永不熄灭的篝火。

楚羲坐在沈霁身旁,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看着对方迎着风雪,闭着眼睛,沉默不语的模样,望着她长长垂落的睫毛,竟觉得她有几分可怜。

又是这样。

楚羲望着她,想着她今天做的一切,忍不住想,她总是这样。

外表看起来,那么的强硬,耀眼,不可一世。

永远璀璨,永远令人仰望,追随,心生向往。

可是一旦独处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孤零零的脆弱。

像是在雪地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幼狼,又像是被人遗弃在街头的小狗。

不叫,不摇尾巴,只是一声不吭低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等着有人停下来。可真的有人停下来了,她就会收齐爪子,趾高气昂地看着对方,说:“我不需要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

怜爱也好,同情也罢,她都不需要。

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人类一切柔弱的情绪倾注在她身上,她都会觉得傲慢。

你也没有将你的人生过得多好,你也没有拿到什么很好的剧本,你有什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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