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顾绯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姓苏的老板。做出版。在印刷二厂的老厂区里租过办公室。

苏建国,晨光文化,做图书起家,改行做影视。

“那些找不到的人,当年就在这个园区里。”顾绯在心里把这条线又过了一遍,“远景文化咨询,注册在这个园区。苏建国,在这个园区开过出版公司。老钱说,十家里八家连正经人都找不着——一个‘没人’的园区,配一个‘没实缴’的公司,配上那笔从顾氏流出去的六十万。”

她低头,在备忘录里添了一行:

远景文化咨询(园区)+苏建国早年园区办公室(老钱证)=园区线。当年参与过那本书的人,会不会就是从这个园区里,一个个消失的?晚上,林晚棠的电话打过来。

“拾光传媒的股东背景,我托人从工商调了。”林晚棠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三个自然人股东,其中有一个叫许宏的——他名下另有一家文化公司,跟晨光文化有共同对外投资记录。”

顾绯握着手机,没说话。

“绯绯,”林晚棠说,“这会不会说明,拾光传媒跟晨光文化,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

“有可能。”顾绯说,“苏晚晴在晨光待了没几个月就跳去拾光,还一进去就当项目统筹——她爸要是拾光背后的关系,这就说得通了。”

“我顺着许宏往下查查,”林晚棠说,“有消息再给你。”挂了电话,顾绯在手机备忘录里又记了一行:

拾光传媒股东许宏 ↔ 晨光文化(苏建国系)——拾光=苏家的位置。苏晚晴进拾光,是“回到自己家”。IP基金三成出资方,是苏家绕了一圈递进来的钱。

她合上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把这个信息跟今天的流水放到一起。

华晖60万,流向了远景文化咨询。远景注册在当年的老印刷园区。拾光传媒的股东,跟晨光文化连着线。晨光文化,是苏建国的。

一条若隐若现线,从五年前那本绝版的书,一路穿到了今天这张桌上。第二天傍晚,沈聿约她见面。

车停在老地方。顾绯上车,把这两天查到的东西摊在两人中间:“华晖那笔六十万,流向了这家,远景文化咨询。”

沈聿扫了一眼,从扶手箱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我这边也查到了点东西。”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份文件。第一份,是华晖传媒的工商变更记录:“华晖传媒的法人,三年前变更过一次。新法人姓陈,是衡远系一家基金的前员工。我让人查了他——他名下没有任何实业,就是个挂名的。”

“挂名的。”顾绯重复。

“嗯。”沈聿说,“一个挂名法人,一家查不到钱从哪来的公司,一笔四年前挂到现在没人管的账——这条链子上,每一环都是空的。像有人特意搭了一座桥,桥上的砖,一块都不落地。”

“那桥通向哪?”

沈聿没回答。他拿起第二份文件,是英文的——开曼群岛的注册资料:“衡远投资的注册资本,穿透到源头,是一家开曼离岸公司。我又让人把那家公司往下拆——拆到底,是两个自然人的名字。”

他指着文件末尾两行字:“这两个名字,我让人核了。其中一个……”他顿了顿,“跟苏建国早年一个生意伙伴,同名。”车里安静了一瞬。

“同名,可能是巧合。”沈聿说,“也可能不是。我让人继续核身份信息,要是坐实了——”他合上文件,“这条链子,就不是顾言修一个人的了。”顾绯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衡远的钱,穿透到底连着苏建国早年的人——那顾言修的白手套,根子扎在苏家。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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