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将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头,眼睛滴溜一转,仰起头笑眯眯道:“兰儿,去给我寻几套男子服饰来。”
兰儿和桂儿对视片刻,满脸疑惑。
桑榆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剑,从袖子里掏出细绢,轻轻擦过额间细汗,抬脚往屋里走。
男子服饰已经送来了,桑榆瞧着其中一身,甚是满意……
许久未着男装了,倒是有些怀念。
秦府梧桐阁——
秦岚一进院子,荀良便走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说什么?莫淇晚要带榆儿去坊阑?”秦岚的脚步顿在书房门外,看着荀良满眼不敢相信。
荀良轻咳了几下,才点了点头。
“谁要去坊阑?嗯?”王琴不知何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抱起双臂,盯着秦岚眼中满是探究。
秦岚微微一笑,走上前解释道:“没有,圣上说坊南那边出了点事,夫人怕是听错了。”
王琴狐疑地瞧了瞧秦岚片刻,才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小声嘀咕道:“坊南是什么地方……”
秦岚勾了勾手指,示意荀良到房里说话。
“所以莫医官在皇城司的人带走了燕山童盛后,便给榆儿送了信。”
秦岚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思忖片刻道:“明日派人远远跟着榆儿。”
“是。”荀良应声,见秦岚未让他离开,便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院子里的芍药开得正好,花瓣上那只黑白相间的蝴蝶正轻轻晃动着翅膀。
秦岚捏着毛笔,看向门外的蝴蝶,待它扑扇着翅膀飞到另一株芍药花上,他才轻声开口问道:“舜生那边有情况吗?”
听得秦岚的声音,荀良拱手道:“除了下午传来几名黑衣人窃尸不成自尽外,暂没有其他消息传进来。”
秦岚抬手将笔放到笔架上,负手踱步走出书房,道:“下午舜生传讯说黑衣人应是青流宗的,他们这么着急要寻田盼盼的尸首,看来这田盼盼远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要,汪卫……应该还会再派人过来,多派点人手过去吧。”
他摆了摆手,荀良应声离开,路过那片芍药花池子,带起了一阵风。
芍药花瓣上蝴蝶,连忙扑扇着翅膀往外飞去,仿佛想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此时,莫淇晚正坐在御街旁的茶馆里,指尖摩挲着一陶杯,缓缓抿着里头的春茶,好不惬意。
对面坐着的文遥世子,轻轻摇着手里的扇子,看着他一脸玩味之色。
“你明日要去坊阑,带带我如何?”文遥世子抬起扇子挡住下半张脸,眼睛左右瞟了瞟,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莫淇晚看得忍俊不禁,调侃道:“怎么,不害怕秦大小姐知晓?”
“这……这不是要去办正事吗?本世子行得正坐得直!”文遥世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腰支楞起来,脸上看起来正派得很。
莫淇晚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明日,秦大小姐也会去,到时这番话你自个儿跟她说去吧……”
说完,莫淇晚便起身自顾自地走了,留下文遥世子在原地目瞪口呆。
片刻后,文遥世子才看着莫淇晚的背影喊道:“如此有趣,那本世子必到,必到啊!”
文遥世子思绪已经飘远,脸上都是乐呵呵的表情。
一旁的小夹幽幽道:“世子,若是王妃知晓您要去坊阑,会打断您的腿……”
“两条腿都打断……”小桃叉着腰从后头走上前,淡定道。
文遥世子抬起扇子指了指小夹又指了指小桃,笑眯眯道:“你不说、他不说,不就行了。况且我真的是去办正事儿。”说完,边悠然转身离开。
小夹和小桃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夹轻声道:“不过,世子这性子,应该也是被王妃打惯了。”
小桃闻言却是沉默不语,瞧着那笑得灿烂的世子爷,喃喃道:“确实,只是世子这性子,也是为着王妃……走吧。”
小夹还未反应过来,小桃便已疾步走到文遥世子身后。
次日一早,桑榆睁开眼,先摸了摸枕边那枚锦囊——
里头放着一串朱红色的手串,是用桑榆从元善寺给秦榆求来的往生珠串成。听得寺里的人说,将往生珠置于贴身之处,为亡者多积善缘福泽,亡者下辈子便会投胎至好人家,一生顺遂……
桑榆从前从来不相信这些,只是那日瞧见了这珠子,忍不住想到,万一是真的呢?
轻轻叹了一口气,桑榆把手串放下,开始更换衣裳。
待换上了那套男装,束了个发,却是把站在身旁的兰儿桂儿都看得满眼痴色。
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桑榆偶尔忧思难眠、食欲不佳,导致脸瘦削了一些,但此时仍未完全褪去幼态。
不过她眸子里总有些若有若无的清冷之色,白嫩的脸上多了冷峻,就如那白莲上染了些粉色,再穿上这一身牙白暗花罗外衫,腰间配一银丝玉带,头上带着小玉冠……
此刻的桑榆,整个人颇有那世家贵公子的清雅俊逸,倒是显得惹眼起来。
“小姐,您这样当真是……好看得紧。”兰儿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桂儿也猛点头道:“小姐,您就像那话本里写的小公子,桂儿都移不开眼了,今日我们可以跟着您出门吗!”
桑榆正低着头往袖子里放短刀和藏着毒药的锦囊,闻言笑了笑道:“今日让陶儿陪我出门吧,那地方,你们不太适合去。”
“什么地方?”桂儿忍不住问道,一旁的兰儿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不要打探。
桂儿这才住了嘴,只是眼巴巴地瞧着那贵公子模样的小姐,一派悠然自得地往院子外走去。
外头的陶儿已经换上了男装,看起来雌雄莫辨,十分凌厉。
她朝着桑榆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往府外走。
马车里,桑榆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陶儿,轻声问道:“陶儿,今日是去坊阑街,应当不会十分危险,不必紧张。”
陶儿憨憨一笑道:“大小姐,我只是从前听闻坊阑街鱼龙混杂,不少阴私勾当,近三年有好几起要紧的命案都发生在那儿,小姐待会儿千万要小心。”
桑榆抬手拍了拍肚子,朗声道:“今日我把刺陵软甲穿上了,还带了不少东西,莫医官也在,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马车缓缓向西门而去,直到一座雕刻着各色花卉的的汉白玉石牌坊外停下。
桑榆小心走下马车,抬头便见到那座牌坊上刻着“坊阑”二字,她静静地看着那牌坊,只觉得似曾相似。
从前因着给刘烁办事,也曾来过此处。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此时还是白天,牌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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