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杞的尸体停放在族内,昼夜悬挂白幡,西北的夜风吹在身上,倒叫人看清了些现实。

乌纳图仰头痛饮酒囊中的酒,再睁开是早已被红血丝布满的双眼。

“逝者已逝,请首领莫要沉浸悲痛。”

烈酒流进体内,灼烧将人复杂的心绪烫尽,乌纳图侧目而视,声音低沉道:“各部情况如何?”

蒲阙道:“回首领,蒙越周围的部落均已归顺,只是祺锈族似乎不认同我们。”

蒙越国是西北最大的部落,故而称国。

乌尔杞在时,各部均以蒙越为大,如今老首领一走,其他各部蠢蠢欲动,想要替代他的位置。

乌纳图不会跟人讲假大空的话,认为唯一的道理非武力不可,于是他登上蒙越首领的位置,下令收服各部。

若诚信归顺则罢,否则乌纳图不介意让那个部落永远消失。

祺锈族女子居多,是西北留存最久的部落,经常年累计权势几乎能与蒙越抗衡。

乌纳图不以为意,他不信一群女子能压得过蒙越男儿,“准备好礼物,明日我亲自拜访祺锈族。”

祺锈女子欢聚一堂,每个人面画雕题,这是她们古老的习俗,震慑敌人与祈福所用。

乌纳图闲庭信步最后站至在祺锈族前。

门前女子拔出弯刀警示,乌纳图道:“听闻祺锈族首领寿辰,乌纳图携礼前来祝贺。”

另一名女子进屋禀告给首领苍禾,苍禾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前几日劝我们归顺,今日又来庆贺,估计没打好主意。”

她对手下道:“派人盯着他们,有任何举动立刻斩杀。”

“是。”女子来到门前,示意乌纳图及其副将蒲阙进去。

乌纳图撩起营帐,里面的女孩停止说笑,目光齐齐地看向他,乌纳图不在意道:“都看着我干什么?你们继续,我只是一个客人,客随主便而已。”

氛围并没有似先前那般热闹,乌纳图有己无人地一坐,“怎么安静了?既然安静了,我就说点正经事。”

苍禾道:“乌纳图,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但我们祺锈族不参与。”

祺锈族早就看透他的野心,想在继位后将目标指向肃雍王朝,她们想过安稳的日子,不愿与他为伍,扰乱现状。

“苍禾,你又何必挑明?”乌纳图有些失望道,“既然你不愿意,我就不强求了,不过礼还是要送的。”

乌纳图抬手拍了两下,只见蒙越的人已将营帐围得密不透风。祺锈女子迅速掏出武器。

杯子重重落在桌上,苍禾起身道:“乌纳图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胆子不大又怎么会来?”乌纳图道,“实话告诉你,你们祺锈的情况我已经摸清楚了,识相的就跟我合作。”

“我们只希望和平,不想与你一同造反。”

乌纳图道:“这怎么能是造反呢?苍禾你想一想,如果不是肃雍将我们驱逐到这里,又怎么会受他们打压?”

苍禾道:“当年是祖辈先违反约定,带人潜入肃雍,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你糊涂!”乌纳图没那么多耐心,他感叹道:“你不愿意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他抬手示意,一时间帐内陷入厮杀。乌纳图在祺锈混入了自己的人,很快女孩们抵不过中年男人的壮实。

苍禾挑起弯刀劈向他,乌纳图一手抓住她的手腕。苍禾突然泄去力气,其她女孩亦然。

乌纳图得逞地笑道:“喜欢这个迷药吗?放心,我会等你们全部失去意识后再割下你们的脑袋,不会有任何痛苦,也不会见到亲人离去。”

他把苍禾踹翻在地,待祺锈族的人全部倒下,乌纳图向后抛去吹亮的火折子。

火势蔓延,很快将祺锈族吞噬。他欣赏着那片大火,现在西北只有他乌纳图一个王了。

玉昭离开京城已有半年多,回想起半年前初露马脚惹姜桓生疑被贬出京师,恍然间如同昨日。

按照萧子安给的路线,她们一路平稳的抵达京师。

马行至在宫门前,她亮出金鱼符,结果守城的士兵不肯放她们进去,反而拉起弓箭对准她们。

朔尘作势要拔剑,玉昭拦下她,“他们现在占上风,不管怎么样都是咱们吃亏。”

玉昭劝她把剑收起来,随后向城门的将领道:“去转告姜盈宣,本宫回来了!”

焦琼岚端上一碗茶,“殿下,刚得到消息,祝穆真没能让她丧命,如今玉昭公主已经到宫门外了,您看如何?”

“看来想除掉她还真要用些手段,不过也好,让她亲眼看着我登基。”姜盈宣接过茶,“本宫的姐姐回来,孤要亲自去迎接。”

姜盈宣踩着绒毯走出殿外,天气虽然开始转凉,但扶光依旧耀眼。她登上城楼俯瞰玉昭,“我说这么大阵仗,原来是皇姐回来了。”

“既然知道就让我们进去吧。”

姜盈宣嗔怪一旁的将士:“真是不懂事,没看到是玉昭公主吗?还不快放行。”

“是,殿下。”

士兵让出一条路,玉昭走进城,姜盈宣刚好下来。

“父皇可好?”

姜盈宣道:“父皇一切安好。”

玉昭扭头进宫不再理她,姜桓见到玉昭没有怪她私自回京,反倒很欢喜。玉昭把虞州洪灾一事上禀,姜桓面色一沉当即派人去虞州。

姜桓拉着玉昭仔细看,“在虞州受苦了。”

“比起百姓每日的遭遇,儿臣这些不算什么。儿臣只愿世间太平。”

姜桓不经意地朝姜盈宣那边瞄了一眼,对玉昭道:“回来就好,路上颠簸许久快回去歇着吧,得空了多来宫中走动。”

玉昭施礼告退,见她走远,姜盈宣的长睫覆住戾气,带动步摇脚步极轻。

“父皇让她常来,是真的想念,还是想扳倒我?”她低下身子与姜桓对视,字字咬的清晰。

姜桓道:“何意?身为父亲难道不能和自己的孩子亲近?”

“你什么时候翻然悔悟了?你草草了结我母妃的事情,把我魏家当什么了?!”她背对着姜桓,踱步间衣摆曳地,“如今她回来,父皇也该想好何时将玉玺交到我手上。”

姜桓语气中带着哀求,此刻皇帝的威严全无,“靖安,收手吧。你想要的现在已经在你手上了。”

“不够!”姜盈宣转过身喃道,“太少了。我要肃雍真正掌握在我手上,而不是一个名头,你明白吗?”

姜桓平和无波地盯着她,良久,“宣儿,父皇一时看不透你了。你买通禁军,将朕困在寝宫,现在连你的姐姐也不放过。”

姜盈宣眼神纯良,好似原本就是这般无害,“那又如何呢?她跟裴锦抒联手杀了我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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