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她手冷冰冰,他体温高,手亦是热乎乎的。怎么会如此恰好就站定在一盏不亮的路灯底下?楸楸也想不通,只屏住呼吸,笑都变得安静。
不知不觉间,呼吸与心脏同频,又重又慢。
感官变得比往常要异常,空气中飘忽着泥腥,泥土潮湿的味儿,有雨丝溅在手背上,右手微微发麻,不知握着她手的这人,能不能感觉到,她半边脖子肩膀亦酥麻,人中到大动脉这一块更是僵直,没法动弹,也不知是冷的,还是什么,又冷又热。
不确定是否又是自己一厢情愿,像多年前那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昏暗。使暧昧潜滋暗长。楸楸忍着酥麻右手,借力一把站起来,空着的手攥住他衣襟使了力气。距离骤近到一尺,不同的是这次再没东西间隔阻碍他们。
什么道德,什么凉亭。
楸楸跐起脚尖,裵文野高她二十公分,好在她今天穿了足有三厘米高的玛丽珍鞋,搭皱皱巴巴拉到小腿肚的纯棉白袜,剩下十七公分,全靠自己努力,将他领子狠往下拉。
楸楸伸出舌尖,试探去舔他的下唇,呼吸交错,没舔上唇,没反应,他似半推半就地默许,左手腕被揉着,似想叫她撒手,又似乎没有。
正好。楸楸松了衣襟,摸摸,替他抚平,改成搂他脖颈继续借力。
歪头时,裵文野贴了上来,手掌搦她喉咙上,小臂压着大印花,感受到了形状,软绵绵的。俩人交换位置,楸楸被他钳制着压在不亮的灯杆下,后脑勺嘣地一声,撞到灯杆,手指抵着下巴颏,迫使她仰着脖子,去承受这个沾了雨水绿叶泥土泥腥般潮湿的吻。
方圆三米昏黑,晦暗。冰凉的雨丝如箭,咻地打在眼睑、脸颊上,不痛不痒,溅到唇珠到被人舔去,不到两秒钟,楸楸闭上眼睛,视觉关闭,听觉触觉更清晰,粗重的呼吸与分不清是雨还是什么的水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罩在身上的阴翳猛地退开,不远处的灯光回到她的瞳仁里,尽显眼底茫然若失。
她问:“怎么了?”
裵文野没在看她,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凝视人工草坪的方向。
音乐停止,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一句:“下雨啦,搬设备!”
他面无表情,倘若不是嘴唇水光潋滟,唇角有点红,很难说他方才有没有享受到。须臾,钳制她脖颈的手下滑,牵上她的手腕,不容置喙,“走。”
密云酝酿一天,终于选在凌晨一点钟爆发,下了两分钟雨丝后,骤然变成雨滴,而后如注,倾盆大雨,哗啦啦地铺天盖地,掩盖着俩人错乱纷杂的脚步声,又重又快的呼吸。
突然间就到这一步,楸楸两手摸着脏橘的头发,回头与他对视,隔空相对,俩人都笑出来。
最后几乎是百米奔跑,冲刺,雨浇了个半湿,她头发,手臂,胸骨都是雨水,发丝湿作几缕。
走廊大片柔和灯光,再看外面,门口路灯萧瑟落寞,照得天空宛若在下黄雨。她去拍抹手上的雨水,地滑没站稳,趔趄一步,背撞到一楼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裵文野扶了她一把,暧昧一触即发,楸楸几乎站不稳,双手环着他脖颈,软绵绵贴附在他身上。
雨势越来越大,屋外雨僝风僽。屋内尤云殢雨。那人好多面孔,进屋又是另外一副样子,表面看着冷冷淡淡,实际上人如其名。楸楸被折腾地不轻,精神恍惚,萎靡,说的话不少,都不经记,左耳进右耳出,最后记得的是一句咬着耳朵说的,“你闻,今晚的风,是栗子花香。”
开车回市中心的路上,每当红灯停,楸楸就在想,栗子花香,是什么味儿?要说栗子,路边的炒栗子可能会有点印象,可要说到栗子花,楸楸收花无数,偏偏没见过栗子花。触及到知识盲区了。所以,栗子花香……是什么味道?
昨晚她很想把这句话问出口,可惜裵文野始终没给她这个机会。
再醒来,他人都不见,床头柜留有一张字条。
「回纽约」
字迹歪斜,写得飞快,估摸着很赶时间。
此地不宜久留。楸楸立马爬起穿衣,动作飞快,大约是看在她臂膀脖颈留有痕,那人给她留了一件他的夹克。楸楸穿上,发尾扫开,拿上字条飞快溜走。
这个庄园她不是第一次来访,早前几次被刘飞驰邀请过来开party。
下一晚上雨,到处湿哒哒,雾气弥漫,路上没什么人,早晨温度低,她裹着夹克,低头双手环胸前行,过路几个仆人做着本分的工作,经过时停下,纷纷面向这位低头前行的女士,等她走远才继续工作。
楸楸轻车熟路到停车场,四处张望,在各路豪车中找到自己的皮卡。
昨晚她是开车来的,打车只是随口说说。原本想开跑车,可惜出发前看过天气预报,这几天降雨概率颇高,而她的跑车敞篷卡住关不上,尚未送修。
没着急先开车。楸楸打开手套箱,从里翻了翻,停车牌、遮阳伞、车载垃圾袋、薄荷糖、雨伞收纳袋、防晒冰袖,棉条,啊,找到了。她松一口气,还以为用完了没来得及补货。
不过也只剩半包,从里抽出一张,换上护垫,粘贴紧了才穿好,换平底鞋,系上安全带,回家。
回程路上,又下一阵及时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车载连着蓝牙导航,慕玉窠打进来电话,她摁着接通,听到麻将碰撞铿锵的声响。
慕玉窠问她几时到。她回一句快了,十分钟。
慕玉窠她们昨晚倒是先行一步离开,没叫她,因着她大放厥词要拿下裵文野——其实她昨晚根本不抱希望,哪知道成功了。
慕玉窠说:“那你快,我们就在你家门口等着。”
得。听上去很好奇战况。
挂断电话。楸楸吸了吸鼻子,夹克混杂着烟草薄荷味,很淡,约莫是不常穿,根本没沾到他身上的味道,只是拿在手里时不可避免地蹭到。
回到住处楼下,楸楸没着急上去,她浑身乏力,早上本就容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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