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沈知闲开口的时候,自己先愣了。

声音细、软。

完全不是她原来的声音。

趴在床边的女人立即起身。

“水,水在这儿。”

女人赶紧端来一只陶碗。

沈知闲还没来得及伸手,女人已经扶住她,小心把碗送到嘴边。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土腥味。她喝了两口,脑子稍微清醒一些。

然后她发现了第一个问题。这个女人是谁?

三十多岁,面容清秀,但非常憔悴。头发梳成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发式,身上穿着一件灰绿色的长衣。

没有拉链,没有纽扣。至少没有现代纽扣。

沈知闲又看了看周围。

木床、草席、陶罐、油灯、墙上挂着竹编。窗户糊着纸。

她闭上眼。

再睁开。

没变。

女人见她一直不说话,神色越来越紧张。

“知闲?”

沈知闲看向她。

“我……”

脑子里忽然涌进一些零碎的东西。

疼。高烧。院子。一个男人抱着她跑。有人说“去请郎中”。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记忆很模糊。不像她自己的。沈知闲心脏开始加速。

她低头,看见一双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手背上还有一点小孩才有的肉窝。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五秒。又把手翻过来,继续看。

女人更慌。

“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知闲没有回答。

她缓慢地伸出手,摸自己的脸。

小,很小。她又摸了一下胸口,平的。

当然。

一个非常荒唐,却又越来越无法忽略的猜测,在脑子里慢慢成形。

她强迫自己冷静。

不一定,也可能是昏迷。

做梦。严重脑震荡。或者……

大型整蛊?

沈知闲看了一眼房梁。

如果这是剧组。预算不低。连空气里的草药味和柴烟味都如此真实。

女人伸手碰她额头。

“已经不热了。”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昨日可把阿娘吓死了。”

阿娘。

沈知闲身体微微僵住。

女人没有注意,转身喊:

“怀安!”

“知闲醒了!”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掀开帘子进来。

四十岁左右,穿深褐色短袍,下巴留着胡须,手上还有泥。看见她以后,眼睛明显一亮。

“醒了便好。”

男人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

“还认得阿耶吗?”

阿耶。

沈知闲沉默。

很好。事情开始朝最荒唐的方向发展。

她没有立即回答“认得”。

也没有问:你们是谁?这是哪里?今年哪一年?

多年机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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