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甘草摇头，唇色略有苍白，“他蒙着脸。不过他瞧见我的模样，并未惊讶，反倒是更坚定了要除掉我的心。”
“嗯？”郑穗苓语气中难掩惊喜:“那看来我们赌对了？”
“嗯。”甘草笑着点点头，这样算来，她这伤也不算白受了。
“这几日辛苦你了，回宫后好好养伤，不用急着来跟前伺候。”
郑穗苓吩咐桃杏帮她收拾东西，而后出去见昨夜负责看守的狱卒。
郑穗苓刚离开，甘草便开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收拾衣物，以及防身的利器。
“你就坐着吧，我来给你收拾。”桃杏无奈，只得过去拦住她。
收拾得差不多准备离开了，桃杏才站起身，就撇见她胳膊处被染红的帛条，她再次将包袱放下，边往外走边道:“我去给你找干净的布帛，重新包扎一下。”
甘草颔首，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放到一旁。
一会儿出去了，她就得换回甘草的身份，胳膊无故染着血，容易引起有心之人注意。
“你听说了没有，昨夜有刺客闯进来，一连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结果被刺杀的那个宫女，最后居然只受了点皮外伤！”
“巧合吧，可能还来不及动手，就被人发现了。”
“啧！昨夜有人都亲眼瞧见了，那宫女功夫了得，唰唰几下，就将刺客打得变了脸色。”
“你小子，真的假的？”
“不信拉倒，我还不乐意说了呢……”
这时，桃杏正好拿着药箱从他们身旁经过。
“刚刚过去的，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其中有个狱卒认出桃杏，问道。
“谁知道呢，赶紧走，一会儿就轮到我们被问话了。”后脑勺被拍了一巴掌，狱卒揉揉脑袋，倒是没继续纠结。
将一干人等悉数传唤询问，却是毫无线索。狱卒长小心问道：“娘娘，是否要将众人重新传唤过来问话？”
“不必。”郑穗苓站起身，面色沉敛，“将消息散出去，就说谨防刺客再来，人，本宫一并带走了。”
“是。”狱卒连连点头。
……
“你说，这好了以后会不会留疤啊？”桃杏轻轻碰了下，颇为担忧道。
“不会。”对此，甘草却是半点不在意，“胳膊而已，就算留了疤，旁人也瞧不见。”
“没事，我那有药，你抹上一段时日，保证疤痕能淡化许多。”桃杏笑眯眯道。
“对了。”桃杏想起刚刚偶然听见狱卒们的话，随意向她提了句，“甘草，你什么时候武艺这么好了？居然不告诉我。”
在边关时，她们都曾练过一段时日武艺，可她记得，甘草那会儿与她不相上下。
甘草垂在身旁的指尖微顿，扭头看她，随后才道:“平日闲着，就多练了练。”
“难怪我有时候总找不到你人，原来都是偷偷背着我去练武了啊，甘草你这个坏人。”桃杏撇嘴，故作不开心的样子。
甘草:“娘娘……她知道了吗？”
“你说呢。”桃杏挑眉，“我知晓你想给娘娘个惊喜，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桃杏自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
不知为何，甘草莫名松了口气，她点点头:“嗯，那我到时候自己与娘娘说。”
“要与本宫说什么？”郑穗苓进来时，正巧听见了最后一句话，顺着问道。
桃杏朝甘草挤眉弄眼，示意她不是要自己说嘛，机会这不就来了？
甘草沉默，顿了片刻，道:“奴婢昨夜伤了刺客，娘娘可顺着去过太医局的人查。”
桃杏:“……”
郑穗苓稍加思索，而后颔首同意，“这也算个办法。”
让甘草换上桃杏带来的宫装后，主仆三人悄无声息从监牢离开。
————
御书房。
与往常不同，今日案桌上未曾堆满奏折，反倒是放了一张白净宣纸，裴砚宸摊开宣纸，持握狼毫落笔，宣纸上渐渐浮现一抹女子身影
影朔从暗处出来，单膝跪在下首，“陛下，今日娘娘去了大理寺监牢……”
“嗯。”对此，裴砚宸只是淡淡颔首，吩咐一旁的赵公公:“给大理寺卿传个话，一切听皇后吩咐便是。”
“奴才晓得。”赵公公低声回。
见陛下如此不假思索，影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将心中顾虑说了出来。
“陛下，镇北侯手握二十万重兵，平南一带皆在他掌控之中，加之安阳侯于朝中声望日升。倘若郑氏一族他日真心生谋逆逮念……恐不得不防！”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骤然一静，赵公公慌忙垂头不言，但也算是默认了影朔所言。
这段时日，陛下对皇后娘娘过于上心，实在与平日作风判若两人，他们不得不防！！
笔尖勾勒出的墨渍抖然一断，裴砚宸眸光泠然，眼底是不寒而栗的怖色，“影朔，你越矩了！”
“陛下恕罪！”影朔半撑的那条腿同样贴合地面，人虽是跪着，腰板却挺得笔直。
“唰！”寒光从眼前一晃而过，皇帝从案桌前闪现到面前，影朔只觉脖颈冰凉，顷刻便有血珠渗出，顺流直下。
三尺外，赵公公瞧见这一幕，缩紧的身子猛然一抖，脸色逐渐发白。
“想死！”裴砚宸半眯起眸，手往下压，眼里不见半分留情，只要他稍用力一份，影朔便会横尸当场。
“影朔的命本就是陛下的，陛下想要拿去便是。”影朔神色肃然，黑色的瞳孔中满是坚定，不见半分惧意。
“影衡。”裴砚宸神色沉冷，不见半分弧度的薄唇吐出一个名字。
“陛下。”一道黑影咻然闪现，俯身跪倒在地，少年脸庞尚带稚嫩，余光总是不经意暼向前方的影朔。
“嗤——”利刃刺入皮肉，一声闷哼响起。余光窥见这一幕的影衡瞳孔骤然紧缩，双拳死死攥起，拼命按捺住上前求情的念头。
“噗——”长剑插进又拔出，影朔胸口剧痛袭来，喉头翻涌，厄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板。
浓重血腥气息迅速弥漫殿中。裴砚宸手腕一转，长剑归鞘，冰冷眸光依次扫过地上几人。
“朕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
“娘娘，太后那边派人来传话，让您过去请安！”
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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