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时苡初把新写好的剧本发给了江言笙,回了一趟青城。
沈临霁陪她一起。
青城的乡下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时苡初只在之前偶尔一次向温若茗和时父提起自己已经有男朋友的事。
但对于姥姥,她更希望把沈临霁带到她面前。
姥姥年纪大了,腿脚已经有些不麻利了,但还是依旧不肯关那家书店。
温若茗几次想把她接到城里,都被她拒绝了。
时苡初每次回去,就能看见老人家坐在柜台前,戴着老花镜,手中捧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发上。
老人家看见她,总是先一愣,而后拉着她手,细细打量着,临了说上一句“又瘦了”。
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没瘦,但老人家总是害怕孩子在外,受了欺负,吃不好,睡不好。
这个时候,时苡初便只是笑笑,然后坐在她的身侧,任由自己的手被她握在手心,一点点的跟她说着这段时间来经历的事情。
带沈临霁回青城那天,是个晴天。
日光正盛,有刚刚的放学的少年骑着自行车而过。
她握着沈临霁的手,站在那熟悉的书店门口时,却莫名的生出了“近乡情怯”想法。
反倒是沈临霁,看起来比她要放松的多,甚至还有心情问她。
“紧张,要不下次再来。”
就好像她才是那给被带来见家长的人。
时苡初本来确实有点紧张,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紧张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沈临霁站在她身侧,午后的日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他肩头。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随和。
一手牵着她,另一手则是拎着东西。
她本想说不用这样,但他说“第一次见姥姥,总不能空着手”。
于是后备箱里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茶叶、点心、补品,还有一些她在路上顺手挑的,七七八八地堆在一起。
时苡初当时看着那堆东西,觉得有些夸张。
沈临霁只说,“第一次见面,总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现在,他们就站在这间她承载了她童年、少年时期全部记忆的书店。
时苡初深吸了口气,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轻笑着开口,“走吧,带你见我的姥姥。”
门上的风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姥姥正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听到风铃响,她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时苡初身上,然后缓缓移到她身后的沈临霁身上。
老人家的视线在沈临霁脸上停顿了瞬,又落回时苡初脸上。
时苡初张了张嘴,正想开口介绍,姥姥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慢悠悠地摘下了老花镜,语气和蔼与慈爱。
“一一回来啦。”她说着,目光又转向沈临霁,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这孩子长得倒是周正。”
沈临霁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姥姥好,我叫沈临霁。”
时苡初站在一旁,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做自我介绍,有些想笑,心底又似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有些软。
姥姥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坐吧,别站着。”
沈临霁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柜台旁边的角落,然后才在时苡初身边坐下。
姥姥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随意,“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今年春天。”时苡初答。
“春天好啊。”姥姥点了点头,“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她说着,又看向沈临霁,“一一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慢热,有时候心里想什么也不爱说出来,你跟她在一起,要耐心些。”
沈临霁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沈临霁惯来是招人喜欢的,只第一次见面,便哄得老人笑脸盈盈。
晚间是在家里用的饭。
沈临霁做的。
若是旁人来做客,姥姥定然不会让客人进厨房,可来的人是自己孙女的男朋友,便有所不同了。
饭桌上,沈临霁一一回应着姥姥的询问,顺手把刚刚剥好的虾放进了时苡初的碗中。
姥姥要考查他,时苡初便没搭话,只自顾自吃着饭。
大概是为了在姥姥面前好好表现,他这顿饭做的极其丰盛。
食材倒是姥姥和她去买的。
老人家的目光落在他剥着虾的动作上,又看着两人间自然亲昵的举动,最后轻轻笑了声,眼底漫上笑意,饭桌上的谈话也渐渐从问答变成了交流。
沈临霁第二日还要参加一个会议,待用完饭收拾完碗碟后,便提出了道别。
老人家笑着应下,让他常来坐坐,便让时苡初送送人。
沈临霁没让她送太远,只站在院口,在她出声道别之前,伸手抱住了她。
傍晚的落日余晖未散,橘红的一片挂在天边。
巷子里传来孩童玩闹嬉戏的笑声,还有几声扬起的,唤他们回家吃饭的声音。
时苡初任由他抱着,伸手轻轻落在他的背后。
“怎么了?”
他低头靠在她的颈窝间,声音有些闷,试探的询问,“我表现的,应该还可以吧?”
时苡初眨了眨眼,“你紧张?”
“嗯。”他应着,“怕姥姥不喜欢我。”
时苡初有些意外他的回答,“你也会在意别人喜不喜欢你吗?”
“这不一样。”
“嗯?”
沈临霁抬起头,轻蹭着她的额间,有退开,“你的姥姥很爱你。”
他说,“不想人爱你的人觉得,你喜欢上了个不值得的人。”
时苡初怔了下,随即弯起眉眼,“你都是在哪里学的情话?”
沈临霁也笑,心底的紧张情绪因着她含笑的眉眼散了几分,“这便算情话了吗?”
时苡初没答,只是告诉他,“姥姥很喜欢你。”
……
时苡初送走了沈临霁,转身回了屋。
老人家就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手中拿着一个相框,指尖在上方轻轻摩挲着。
时苡初以为她是在想姥爷了,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她拿着的相框里的照片,是她的。
来自三岁,还是一个幼童的时苡初。
时苡初在姥姥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自己大约三四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蹲在院子的泥地里,手里捏着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泥巴,脸上还沾着几点泥印,只专注的看着自己刚刚种下的树苗。
“这张照片还在啊?”时苡初有些意外,那般小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记不住了。
姥姥将相框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些,语气里带着怀念的笑意。
“那天你非要玩泥巴,拦都拦不住,你妈妈说你几句,你就往地上一坐,说要在这里种一棵树。”
老人家说着,抬眼看了她一眼,“后来呢,花没种出来,倒是把自己种成了一只小花猫。”
时苡初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摸了摸鼻尖,“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再久也是你的事。”老人家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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