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满月认同地点点头:“这年头,一见钟情很少有认真的了。”

其实,顾满月和纪繁芜对于恋爱有一套不同的价值观。

纪繁芜对于恋爱天生自带薄情,腻了嫌恶了就换,只图新鲜不图认真。

但顾满月也没觉得纪繁芜的做法有什么错。

就纪繁芜那张脸,站在旁边都觉得倍有面子。

更别提谈恋爱了。

纪繁芜把视线收了回去,她伸出手指在顾满月的眼前晃了晃:“回宿舍吧,我要热死了。”

顾满月回神:“行,我请你喝水。”

下午在宿舍纪繁芜冲了一次澡,头发被她随意挽在了顶端。

外头的太阳依旧高挂,纪繁芜拉起窗帘挡了些光线。

顾满月又在倒腾特调果汁,瓶罐乒乒乓乓的。

纪繁芜托着下巴,顺手把钟从弈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昨晚她单方面和钟从弈冷战了。

刚放出来的第一秒,微信消息就弹个不停。

-【姐姐,我错了。】

-【姐姐和好和好】

-【我下次一定不多管闲事。】

-【姐姐,晚上见一面吧[可怜.JPG]】

-【我给你准备了小礼物。】

纪繁芜垂着长发,手指划了两下回了几个简单的字眼。

雾:【晚上有课。】

钟从弈:【我可以等姐姐下课,还在宿舍楼下见面吗?】

雾:【随你。】

发完,纪繁芜又把手机开了免打扰。

她阖了阖眼,当初是怎么和钟从弈认识的,她已经有些不太记得了。

好像是在学校附近的酒吧。

钟从弈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青涩腼腆的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杯听装的可乐。

纪繁芜觉得他长得顺眼,就主动聊了几句,自然而然开始交往。

最初有着新鲜感,纪繁芜还能忍受他的话唠和热情,可时间久了,对方的重视小心都像桎梏她的枷锁。

这段感情根本不需要这种重视。

纪繁芜在斟酌一个分手的借口。

晚课结束,回到宿舍楼下。

纪繁芜抱着书看到了站在宿舍楼下的钟从弈,男生穿着潮牌拼接T恤,黑发短硬,眼睛很亮。

顾满月很识相地替纪繁芜拿书先一步回到了宿舍。

钟从弈朝纪繁芜伸出手,意义明了——想牵手。

纪繁芜眼神一瞥,直接越过了他:“和我走。”

清大的宿舍楼外围有一圈柏油路,昏黄的路灯立在两侧。

夜间的温度降下了不少,偶尔一阵凉风吹过,将纪繁芜身上的香味尽数吹到钟从弈的鼻尖。

钟从弈主动牵住了纪繁芜的手,纪繁芜没挣脱。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路。

钟从弈变魔术师地从手里掏出了一条银色的项链,没有精美的包装盒也没有商标名。

纪繁芜有些不解,没有立马接。

钟从弈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后脑的短发,“这是我亲手做的项链,我爷爷是银饰匠,我跟在他后面学了好久的。”

钟从弈有些紧张,说话也变得磕绊:“不太值钱,但我费了心思的。”

“姐姐,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纪繁芜垂眼,看到他手指上稀碎的伤口,以及那条做工并不精湛的项链。

难得的,她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不少,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些。

“不生你气了。”

“挺好看的。”

纪繁芜的脖子上戴着项链,钟从弈就没有替她戴上,而是将项链放进她的手中。

纪繁芜轻哼了一声:“挺有诚意啊。”

纪繁芜就是这样一个人,比起昂贵的现成品,她更偏爱亲手制作的。

昂贵的东西她收了太多,她早已分不清其中感情的真假。

纪繁芜的唇角勾了勾,将项链绕了几圈缠在了手腕上。

钟从弈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把纪繁芜彻底哄好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姐姐可以接吻吗?”

-

周临愈洗完澡,换了身黑色的短袖。

他把纪繁芜送的矿泉水摆在了书桌上,站起了身。

男生宿舍的夜晚总是吵闹。

袁嘉洲正和其他三位舍友玩着手游,听见动静他问了声:“这么晚去哪啊?”

“买水。”

袁嘉洲奇怪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的书桌:“你桌上不还有一瓶。”

周临愈没有再回答。

袁嘉洲声音却高了起来:“靠,龙点掉人,这打野不会玩早点进厂打螺丝啊。”

袁嘉洲又说:“那你去楼下给我带瓶可乐呗。”

“知道了。”周临愈应了一声。

夏夜,空气闷厚,像是密不透风的薄纱笼盖着整片世界。

周临愈走进便利店,握着两瓶冰水去结账。

他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半,随手捏着瓶盖往回走去。

途径宿舍楼那条道路时,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道路的尽头光线昏暗,夜间偶尔穿来几声模糊的虫鸣。

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纤瘦身影。

身影动了两下,随后踮起脚在旁边的男人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周临愈的指尖被冰凉的水珠洇湿,他的指骨用力攥紧,右手的矿泉水瓶被捏地凹陷进去。

他往旁边的建筑躲了躲,视线紧紧盯着路灯下的人影。

纪繁芜亲完,捏了捏钟从弈的脸颊:“够了?”

钟从弈有些委屈:“我们好久没亲了。”

像是注意到什么,纪繁芜的视线向后瞥去。

纪繁芜的声音很淡:“下次吧,不早了,你该回学校了。”

纪繁芜下了逐客令,钟从弈即使不舍也知道不能再缠着,两人刚和好,他再惹大小姐不开心,最后能不能复合还是个问题。

钟从弈无奈:“那姐姐晚安,周末一起吃晚饭吗?”

纪繁芜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钟从弈又在纪繁芜脸颊上亲了一口,想把纪繁芜送回宿舍。

纪繁芜抬手拒绝:“你先回去吧,我买瓶水再走。”

钟从弈只好讪讪地道了句晚安,倒着向门边走,还用手机发了个不舍的小猫表情包。

纪繁芜没有再回。

而是回头盯着周临愈的方向。

她往里走了几步,确认音量对方足以听到:“看够了?”

周临愈没有再躲,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原本被戾气浸没的表情再次变得疏淡,他勉强扯出一抹淡笑,将捏的有些变形的矿泉水往后藏了藏。

“学姐。”周临愈乖巧地喊了一声。

纪繁芜没有吃他这招,而是笑了一声:“没看出来啊,这么爱听墙角。”

周临愈的眼睫垂下,瘦削极有力量感的腕骨明显。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对上纪繁芜,声音平直:“男朋友?”

纪繁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周临愈的下颌瞬间绷紧,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加深。

四周莫名陷入了一阵寂静。

纪繁芜的手机又震了两声,钟从弈的几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她把周临愈撂在一旁,回复钟从弈的信息。

周临愈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垂着眼睫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矿泉水瓶因为用力发出塑料被挤压的声响。

纪繁芜回完消息,又有些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周临愈的力道骤然松下,像是没有听懂,他嘴唇抿了抿又抬眼:“什么?”

纪繁芜轻笑了一声,月光下她的眼极其透亮:“听墙角的事儿,不道个歉?”

“对不起。”周临愈顺着纪繁芜的话说了下去。

纪繁芜瞅着他这股有点木楞的样子,突然玩心大发:“没谈过恋爱?”

周临愈挪了些视线:“嗯。”

纪繁芜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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