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舟是被热醒的，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浅灰色的光。
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上，还有一条绕在脚踝上，末梢轻轻搭着他的脚背。稍微动了一下，腰上那条立刻收紧了半圈。
陆言舟偏过头，章予安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顶着他的肩头。
陆言舟盯着他看了几秒，抬手把搭在腰上的那条触手轻轻拨开，触手不情不愿地滑下去，在半空晃了晃，又搭回他腿上。
他放弃挣扎，继续躺着。
再醒来时已经七点四十。章予安不在床上了，自己则被玩偶围成一圈。
陆言舟洗漱完走到客厅，听见厨房里声响。
他往厨房走，路过茶几时，看见昨晚那只空碗已经洗好扣在沥水架上，旁边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老婆早上好”。
章予安正在灶台前煎蛋，听见脚步声回头，头发还是乱的。
今天没穿正装，套了件灰色卫衣和一条运动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陆言舟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两个溏心蛋在油里滋啦响。
“醒了？”章予安侧过头，顺手把火调小了些，“先把那杯水喝了。”
陆言舟没应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还带着点起床气：“今天圆子呢。”
“没做，怕又做坏了。”
“怕什么。”陆言舟伸手捏了块旁边碟子里的酱黄瓜，塞进嘴里，“你做的东西我还嫌弃过？”
章予安低头看他，眼里带了点笑：“上次嫌咸，吃一口就推给我的是谁。”
“……那是我让着你。”陆言舟嚼着酱黄瓜，含含糊糊地又补了一句，“今天再做一次嘛。”
章予安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糯米粉，卫衣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小臂上一截青色的血管。
陆言舟站在旁边看他和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灶台边沿。往前凑了一步，额头抵在他后背上，隔着卫衣蹭了蹭。
“让开点，当心油。”章予安没回头，手却往后伸了伸，在他腰侧虚虚拦了一下。
“不让。”
“陆言舟。”
“章予安。”他学着他的语气，理直气壮。
章予安拿他没办法，手上搓着糯米团子，由着他在身后贴着。陆言舟贴了一会儿，又觉得不满足，绕到他侧面，仰头看他。
章予安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手上还沾着糯米粉，眼神却软下来：“怎么了？”
陆言舟没说话，踮了踮脚。章予安比他高太多，即使他踮起来也只能碰到他下巴。他伸手拽住章予安卫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章予安顺着他低了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陆言舟凑上去，嘴唇贴住他的，很轻地碰了一下，又退开一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章予安喉结动了动，把手上的糯米粉在水龙头下冲了两下，然后单手扣住陆言舟的后脑，低头吻了回去。
他吻得很慢，舌尖探进去的时候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陆言舟被亲得仰起头，后腰抵上灶台边沿，退无可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章予安胸前的衣料。
章予安一只手就能罩住他半张脸，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陆言舟被他亲得腿软，偏偏还不服输，舌尖追回去，又被章予安不紧不慢地压下来，来来回回几次，呼吸全乱了。
等他被放开的时候，嘴唇已经肿了，红艳艳的，眼睛也蒙着一层水光，懵懵地靠在灶台边，还没回过神。
章予安低头看他，拇指蹭了蹭他唇角：“还吃圆子吗？”
陆言舟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吃。”
章予安笑了，转过身继续搓糯米团子，一边搓一边说：“去那边坐着等，别杵这儿了。”
陆言舟没动，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腿软。”
章予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点无奈。他洗了手，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又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等着，马上好。”
陆言舟坐在那儿，手指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乖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圆子端到他面前，章予安坐在旁边，用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陆言舟张嘴吃了，软糯的，甜度刚好。
“好吃吗？”
他点头，腮帮子鼓鼓的。章予安看着他，用指腹蹭掉他唇边一点汤渍，声音低低的：“下次想亲就直接说，别拽衣服，卫衣都要被你扯变形了。”
陆言舟嘴里还含着圆子，含含糊糊地瞪了他一眼，耳朵却红了。
--
上午十点，陆言舟在书房写稿。
许听的批注还贴在显示器边框上。他咬着笔帽，把原先排在第六章的感情线往前挪，放在第三章末尾。改完看了一遍，觉得顺多了。
书房门被推开。章予安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他手边，没说话，转身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门又开了。
章予安探头进来：“我拿个充电器。”
充电器在书柜第二层，他弯着腰翻了两下，拿了最上面那个，又走了。
陆言舟盯着文档，光标在段落末尾一闪一闪。第三次门响的时候，他没抬头，听见章予安说：“找份文件。”然后就是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声音。
第四次进来时，陆言舟终于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章予安在书架前站定，手指从一排书脊上滑过去，最后抽出一本根本没翻开过的《辞海》。
“宝贝。”
“嗯？”章予安回头看他。
“你从九点开始，进来五趟了。”陆言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充电器在卧室，文件在客厅茶几上，你手里那本辞海是我才买的，再说你看这个干什么。”
章予安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神色不变：“我记错了。”
“你记性比谁都好。”陆言舟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边桌面，“坐这看。”
章予安站在原地，像是在权衡什么。过了两三秒，他把《辞海》放回书架，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自然，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桌沿。
陆言舟把稿子往回翻了一页，继续改。余光里，章予安的肩线比刚才松了一点，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别敲了。”陆言舟说。
“我没敲。”
“你敲了。”
章予安把左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嘴角压得很平，但陆言舟不用看都知道，这人心里正偷着乐。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章予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然后从旁边的笔筒里抽了支铅笔，拿过一张废稿纸，开始在上面画东西。
陆言舟瞥了一眼——是只触手，八爪鱼那种，圆圆的脑袋，触手上还画了小小的领带。
“自画像？”陆言舟问。
“算是。”章予安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沙沙地走，“你喜欢。”
陆言舟笑了一声，把注意力收回到文档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铅笔划过纸面的轻响。
章予安画完一只，又画了一只，第二只触手怪戴着眼镜，触手尖上夹着一支红笔。
把画好的稿纸推到陆言舟手边。纸上两只触手怪并排坐着，一只面前是键盘，一只面前是文件，中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陆言舟把那页纸收进抽屉最上层。然后他继续写稿，章予安继续画触手怪，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日光慢慢移过桌面，从键盘挪到章予安的手背上。那只拿铅笔的手停了，指尖在纸角折了个小三角，然后轻轻推向陆言舟的方向。
陆言舟伸手把那个折角按平，又摸了摸对方的头。章予安淡笑，靠上了椅背。
陆言舟又写了三百来字，侧头看了一眼，章予安睡着了，睫毛垂着，右手还搭在那张稿纸上，指尖压着触手怪的圆脑袋。
他腾出右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盖在章予安肩上。外套滑下去一点，他往上提了提，指尖蹭过章予安的耳廓。
章予安睡得不踏实。
梦里是海，灰蓝色的，浪一层一层压过来。他站在礁石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有人从后面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发白，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