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本宅的唐门,百鬼似的咒灵游行图栩栩如生地翱翔乐舞,周围以星辰日月和颇有滚动感的云雾伴之。
禅院甚尔跨越门扉时停顿了几秒,而坐他肩侧的观月弥啧啧称奇道:“甚尔,这唐门并行的两柱之间,竟用金银错镂饰出了故事画面!梁上的神祇降临图更是一层衔着一层,好精彩!”
“哼,这点就叫你惊叹了?东照宫的阳明门以龙首为飞檐,整体华丽夺目。西本愿寺的满雕牡丹与奇珍异兽,二条城的宽阔有气势……”
“东照宫的在哪儿?”
“栃木,日光。”
“你全部去过么?好厉害!”
禅院甚尔未应声。
戏弄完仆从,交了请柬,观月弥左探探右望望。
她老神在在地点评道:“平安京时代,京内公卿贵族的家宅多以1町为标准,尤为显贵的占2町及以上,半町或四分之一町者为常态。*
‘町’长宽皆为400唐尺,宅邸主人获得的町数象征其身份等级。当年平安朝的实际掌权者,藤原氏仅拿到2町稍多一些的范围。*
至于16町,则成‘坊’。五条家的尊邸依我之见起码占了整整一坊。看来道真公雷霆一怒当真有效,非但被赋予神格,矗立起北野天满宫,自家宅院亦扩占至此。禅院与之相比,倒显逊色了。”
“呵,这是你身为仆人的必修课?”禅院甚尔毫不留情地讥讽。
“先了解御赐的町数,急里忙慌地给自己贴金。然后你们就认为在这座破宅里活动是多荣光的事,”他攻击力惊人,“现在瞧上五条了?”
“哎呀,甚尔。且慢、且慢,”女孩拍拍少年的手臂示意他把她放下,“我也算是在做作业嘛。不然回去了不方便交代。”
“回去?你不准备留在五条?”不动声色地问。
“我好赖是禅院派来的,留着岂不成了五条家上下针对的靶子。我才不要。况且,这里没有你啊。”
“……”少年神情难辨,他忽地嘲笑道,“一整个家族来对付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你高估自己了。”
“你别一个劲地考验我啊。人心经不起测,”观月弥又拍了拍近在咫尺的宽硕肩膀,“放我下来吧。我想走走。”
“你确定?”
「你的腿可能会恶化」,禅院甚尔压了半句没说。
观月弥,如姓所示,来自附属禅院的极其偏远的旁支,实力低微。
大半年前,她孤身抵达京都禅院本家,跪拜三日得以进门,成为“低贱的下人”。
故她在禅院仅被允许贴边低头行走,饱受刁难。
其腿骨便是专挑羸弱撒气的躯俱留队拗断的。
“嗯,禅院的仆从禁行中位,必须靠边弯腰缓行,省得碍了大人们的眼。难得有机会走中间欣赏庭院美景,你介意让我撑一把么?”
女孩抬起精致小巧的下颌,脸上满是狡黠的笑容。
禅院甚尔无法置之不理。哪怕忽视,她亦有办法达到目的,正如在禅院她想方设法地缠上了他。
表情嫌弃,手却轻拢住女孩,小心地撑扶她。
“你怎么打算?”
七夕即至,各大家族或送来血统最纯正的孩子,或苦寻天赋卓绝、漂亮到稀奇的。
禅院贵为御三家之首,只派根本不具备咒力的残废和乡野来的外姓女孩儿,摆明了是要嘲讽羞辱,表达对神子的不屑。
“七月五、七月六、七月七,搞不好的话还有七月八、七月九!嗯,不错。甚尔,我们有四天的假期呢,”幼兽般清澈倒映着晴空的眼眸微光流转,“这几天我们尽情放松吧?”
“……放松?”
-
禅院家对待禅院甚尔的手段是漠视与放逐。
清楚其肉|体强度爆炸,难以正面压制,干脆明面上无视他的存在,背地里脏言秽语不断。
无论练习、吃饭、正常地穿越走廊,禅院甚尔所到之处,虫鼠般的窸窣如影随形。
早年间他并非不曾介怀,一记凌厉的眼神荡过,虫豸会害怕得偃旗息鼓。一旦他离去,流言变本加厉。
打过、抗争过,皆是徒劳。除了污蔑,蚊蝇们还会嗤笑他早逝的母亲。话语中的措辞丧心病狂到街边流氓听了都得跪求着拜师学艺。
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禅院甚尔竟茁壮成长了。
犹如最卑贱的野草,烧之不尽,怎么割拔都能再次蹿起。叶缘泛着森冷锐利的光芒,主杆粗壮到比幼树更加坚韧。
“那只是一株野草啊!”,握紧镰刀的人心生畏惧,开始徘徊踌躇,不敢直视野草的锋芒,又抗拒承认他们这些“树苗”不敌一粒劣等的草籽。
但打压甚尔已成习惯,在术式即是正义的禅院家,没有任何事物需要修正。
若有,被纠正的也该是错误的诞生。
那一日,记不清具体是哪日、什么节令。
如同每个生活在禅院家乏味恶心的日子般,躯俱留队在“炳”的教授下掌握了新刀术、装备了新武器,企图拿禅院甚尔试行。
行动方针为多人突袭,正式进攻在作弊的肉身下实乃痴人说梦。
一行人踏着新学的剑阵,蛰伏出刀。可惜刀锋虽利,依然弥补不了体术层面的差距。
尚未厘清禅院甚尔防御的身法,前锋便被揍得落花流水,哀嚎涕流。
躯俱留对战鄙夷的垃圾甚至不配作为消耗的素材。
见手下无用,正主暗骂了几句依次现身。
扇、长寿郎、甚一,令人呕吐的形貌四处闪现,污染空气。
此团体自诩咒术界“蓝血”,视天与咒缚为玷污家族的基因,坚信清除秽物属分内之事。
遗憾的是战斗艰巨。
人形沙包,啊不,污秽,狂烈不惜命的拳法使“炳”节节败退。
眼瞅着失败来临,炳组织为挽回声誉狠狠训斥了偷袭的躯俱留队,随意寻了借口逮着人离开了。
只要没输彻底,就不算输给咒力全无的废物。
“嘁……”
低嘲一声,禅院甚尔翻回院落,清理伤口,望天发呆。
他懒得关注,换而言之清楚也不在意,他的举动将导致他人的灭顶之灾。
躯俱留队类似的缠斗在禅院甚尔幼年时期每天发生。
后来他们打不过咒力都没的刺头,频率降为每周发生,再至每月、每隔好几月。
间隔的时间里,尤其惨败且被“炳”当成理由教训的夜晚,躯俱留成员们会彻夜饮酒,折磨地位更低下的送酒来的仆从们。
嬉骂、侮辱、凌虐,男人们通常大喝特喝,一边怒斥甚尔是狗杂种,一边蹂|躏陪侍的酒童。
此乃无人愿意接手的苦差。
故而后厨,干粗活的杂役推搡半天,统统吊丧着脸不肯动作。忽有少年灵光乍现,将酒具托盘一股脑儿地塞进观月弥怀中。
“你莫怪我啊……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要怪就怪自己的姓氏吧。
观月,陌生僻远到挨不着家系谱的边角。
家主对她的来历语焉不详,听闻她拜门时形如乞丐,收留属无奈之举。
背景空白意味着缺乏靠山,氏族冷僻代表着血脉低劣。
“没关系的,我明白的。”
她音色颤抖,听起来强抑着慌张,眸中的无助晕染:“请问……躯俱留的大人们为何这般行事呢?”
“还不是甚尔干的好事!要我说,他就该和他肮脏的母亲共同下地狱!”
“身无传承却偏要反抗,为什么啊?顺从着挨揍不行吗?他自己的毛病和痛苦非得转移我们身上吗?!真他娘的晦气!”
侍从们咬牙切齿地骂着,恨不得啖之血肉般。观月弥困惑,轻声轻气的:“可是……作恶的是躯俱留的大人们啊。”
侍从们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汇聚女孩儿疑惑的面容,他们目有厉色,颇为狰狞。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想。”一人道。
“你不要觉得你独一无二,清高不与众。”另一人附和。
“我们都是被打过来的。”再一人补充。
“打到浑身骨折、打到痛不欲生、打到求死不能!”
“哦对,像你这样的,已经全死了。”
“当然,我们相信你能知错就改,乖乖听话。”
“……”
观月弥抱紧怀里的漆盘,摆正少年推来时晃歪了的酒皿。
她:“没人去求助吗?”
“求助谁?”众人讥笑。
“直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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