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冀中的毒很厉害,瑶音虽然帮助许多人解过毒,可这种毒却从未见过。
启奴紧急从皇宫中调御医来三清观为司空冀治伤,可他们也对此毒束手无策,只是先给司空冀服下了解毒丸,防止毒素继续扩散。
司空冀的脸色苍白,白中泛着微微的青色,甚是吓人。
雪蝉抓住他的手,让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停地与他说话,可他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女君,大王是为了你才中此奇毒的,你一定要救救他的性命啊!”
启奴也惊慌失措起来,往日大王受伤,休养个几日也就好了,就算是中毒,刮骨疗毒也不是没有尝过,可这次的毒素却不一样,不仅扩散得快,还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虞雪蝉看到司空冀这般虚弱的样子,心乱如麻,可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只有冷静才能解决问题。
她吩咐了田儿几句话,田儿郑重道:“婢子马上便去司空府取来。”
虞雪蝉又对启奴道:“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大王受伤的消息切不可传扬出去,若是让其他军阀知道了,定会趁此时机攻打雒阳。”
她补充道:“你现在便调兵将这三清观包围起来,封锁消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敬诺。”启奴虽然担忧,但还是觉得虞雪蝉说的很有道理,“那大王这边……”
“大王有我照顾,你放心去做任务便是。”
“启奴定幸不辱命。”他抱拳一礼,便立即出门。
瑶音道:“如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这毒素是什么,”她顿了顿,“你看,大王的手腕处有数道青痕,这些痕迹交错在一起,一路往心脉处延伸,若真毒素入心,就算是神仙也难救了。”
这样稀奇的毒素,下毒之人一定不简单。
虞雪蝉道:“最让我奇怪的是,后面那伙刺客居然从密室的另一侧进入了,很明显他们和平乐长公主的人是一伙的,可观他们的衣服服饰,又不是一种样式,是谁会和平乐长公主勾结在一起,覆灭雒阳?”
“难道也是大汉皇室的人?”瑶音疑惑道。
“平乐长公主是前朝皇室后裔,身份敏感,而大汉皇室如今存在于世的,便只有馆元公主了。定是她与自己的姑姑勾结在一起,想要杀害司空冀,夺回雒阳的主宰之位!”
这时道姑敲了敲门,对瑶音道:“庄夫人,小厨房的汤药煎好了,御医还想与您商议一下给大王的药方呢。”
“我这就过来。”瑶音颔首,又问虞雪蝉,“你一个人在这里照顾大王可以么?”
“自然可以,我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虞雪蝉的目光又落到司空冀的脸上。
他不是那种精致漂亮的男子,却天然带着一种野性的美感,平日里总觉得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像什么困难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拽得眼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可这次却不一样。
身子一会儿烫得吓人,一会儿又冷得可怕,就好像冰火两重天一般。他的上衣被褪下,虞雪蝉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他的身上又添了一些伤疤,原来他看起来桀骜,其实也是肉体凡胎,也是知道疼的。
只是他总不说,嘴又硬,什么都憋在心里。
雪蝉多想他醒来,哪怕与自己吵上几句,甚至气自己一回,都比现在躺在床上、身体越来越僵硬要好。
若要解毒,就必须找到解药,可现在没有一点头绪,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正踌躇间,突然想到了系统。
对,这次任务完成后,系统还没有奖励!
虞雪蝉突然站起来,抬头道:“系统大大,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如果你真的是司空冀的母亲,求你救救自己的儿子,他现在很困难,这是他命里的一劫,若你能帮助他,雪蝉感激不尽!”
话说完了,熟悉的系统音却没有出现。
雪蝉的心像被寒冰给冻住了,就在她默默地垂下眸子时,系统突然亮了两下灯。
“系统任务五奖励——残缺的毒卷。”
雪蝉紧张地手捧毒卷,赶忙将它打开。
这毒卷很古老,记载着许许多多毒物的名称与解法。
手腕处青筋蔓延的,便是苗疆的奇毒情人蛊。
原来竟是蛊虫!
只是这毒虽叫“情人蛊”,却是苗疆女子惩罚负心人的方式。蛊虫一公一母,母蛊女子会服下,而公的若是到了男子的体内,便会让他一直昏迷,陷入噩梦,永远也醒不来。
要想解蛊,需从女子身上取出母蛊,那么公蛊便会自动从男子身上离开。取蛊的方式并不复杂,只需喝下五毒汤,母蛊便会被排出体内。
雪蝉心想,刘婳做事狠绝,又不肯轻易信人,肯定不会让别的女子服下母蛊,这蛊一定下到了她自己身上。
如今刘婳身在益州,又对司空冀恨之入骨,怎么会主动逼出自己的母蛊呢?
雪蝉思绪纷飞,这事萧淮煜知晓吗?
要是他知道,定不会同意馆元的所作所为,萧淮煜一向有君子之名,世人说他光风霁月,定不屑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敌人。
可万一要是他知道呢……
雪蝉逼自己不去想这种可能。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
司空冀仿佛陷入了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之中。
他被梦魇给困住了,挣脱不开。
一会儿身处鲜血淋漓的战场之上,腹背受敌,一会儿又在锦绣繁华的雒阳皇宫之中,看到了古树下母亲的白骨,一会儿又在迷雾之中,好不容易看到雪蝉朝自己走来,他想抓住她,她却随风而散,化为了尘埃……
“不要……不要……”
他的嘴唇干涸得不成样子,心里像一团烈火在烧。
为什么他想抓住的东西,最终都要离他而去呢?
难道他真的是天煞孤星,此生都得不到幸福么?
司空冀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人间如此不值得,那么他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又是什么?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看到了一株色彩绮丽的萱草,那萱草就在他的床头,阳光洒落在上面,勾勒出淡淡的金色边框。
他不信这萱草能够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他眼前,一定是有人搬来的。
这世上还是有人在意他的,不是么?
为了在意自己的人,他也得活下去。
活下去。
*
三日后,益州城门。
刘婳一早便率婢女和仆役在城门口迎接,她端坐在銮驾之中,轻轻闭上眼睛,似在假寐,华丽的紫色曲裾衣裙上绣着盛开的芙蓉,轻纱帘挡住了她的面容,显得神秘而高贵。
她的手指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刘婳睁眼,望向了自己的手腕处。
这里有几道红痕,仿佛枫叶的脉络,在她白皙的身体上有种妖冶的美感。
司空冀,应该快死了吧。
“驸马回来了。”仆人禀报道。
刘婳明明心慌得厉害,脸上却挂上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婢女掀开帘子,她缓缓地从帘中走出,莲步轻移,仿佛踏着一团云雾。
萧淮煜一身戎装,骑着黑马缓缓入城,部将们跟在他的身后,均是气势如虹。
见到刘婳,萧淮煜并未下马,只是朝她疏离地点了点头。
“公主辛苦。”他淡道。
刘婳一怔,往常的萧淮煜即使不爱她,也会在旁人面前与她装作是恩爱夫妻的样子,可是今天的他,却格外冰冷,好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
刘婳的直觉一向很准,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萧淮煜一定是有什么异常,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她默默地将袖子拉下来,挡住了手腕处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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