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马骁然托林楠帮自己向教练请了假,没有参加上午的训练。

空荡荡的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直直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发白的天花板,心底堆满了解不开的迷茫。

日复一日奔跑,她到底在追求什么?

为了集训名额?

为了升学加分?

反反复复的追问着自己!

秦钰的虚影缓缓在床边显现。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说教。

只是安安静静落在床边,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

“骁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的故事。”

马骁然微微歪头,愣了几秒,撑着身子坐起来,盘腿靠在床板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秦钰身形悬浮在宿舍中央,目光望向窗外远山,视线却穿透四百年的岁月尘埃,落回了明末纷飞的西南战火里。

“万历二十七年,我二十五岁。

那年褒州叛乱,战火席卷整片西南山地,州县沦陷,百姓流离,遍地人心惶惶。

我随军出征,带领白杆兵驻守腾坎防线,死守隘口,护住山下整片村落与城池的数万百姓。”

“彼时我们截获密报,山间一座村落中,藏着叛军安插的内应。

他们暗中传递军情、通风报信,一旦放任不管,叛军便能趁夜绕后偷袭,冲破整条防线。

届时山下城池失守,城中百姓、随军老弱,无一能够幸免。”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道没有任何退路的死题。”

“放任村落,全城覆灭、生灵涂炭;

肃清村落,必会伤及无辜,却能为城池守住一线生机。

军令如山,军情如火,两军对峙之际,我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

“所以,你下令了?”

马骁然忍不住轻声追问。

秦钰默默点头,声音低沉继续说道:

“可现实,从来不会因人的取舍而心软。”

“肃清村落之后的半年内,战事再度爆发。

我带着白杆兵日夜死守、浴血冲锋,一次次拼尽全力掩护百姓后撤,麾下将士个个死战不退、血染沙场。

可最后,苦心坚守的防线还是崩了,誓死守护的城池还是破了。”

“再后来,我带兵连破金关等七寨,又协助大军攻取桑关,屡立战功。

可终究挽回不了埋骨沙场的将士,追不回流离殒命的百姓。”

“不该丢的守不住,该护的护不了。”

“我牺牲了一村人的性命,换来的也不是长治久安,仅仅是数月苟延残喘的假象。

到最后,依旧是将士埋骨、百姓流离,满盘皆憾。”

马骁然静静听着,心口阵阵发闷,心底的疑惑也逐渐通透。

她终于明白,秦钰骨子里的冷酷偏执、极致利弊、优胜劣汰,不是天生冷漠。

是件件无解的战局、是次次无奈的牺牲、是场场惨烈的离别,硬生生逼出来的执念。

秦钰回过神,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迷茫与自我桎梏。

“战后,我夜夜难眠,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话。”

“我以杀戮求守护,付出的牺牲,到最后依旧守不住一切。

那当初的取舍,到底值不值?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守护?”

“我解不开这个答案,越想越偏执,越坚守越紧绷。”

“就在我心绪崩至极致、再次举枪祭旗,打算立誓死战、以杀止杀的那一刻,变故骤然发生。”

“白杆枪尾镶嵌的护身白杆球,当场崩断、腾空而起。

一道刺眼白光席卷来,我的心神被木球裹挟,直直坠入无边的裂隙里。”

“再睁眼,朝代更迭、山河变迁,一晃,便是四百年。”

看着满眼落寞、满身沧桑的秦钰,马骁然心底生出几分共情与心疼。

原来,

这四百年,她一直困在“舍弃与守护”的死循环里,独自煎熬、自我折磨。

马骁然轻声开口:

“所以你来到我身边,教我跑步、看我比赛。

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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