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闻野眼疾手快接住直挺挺往下倒的步衔珠,清瘦的身影跌入怀中,和闻野圈住步衔珠向后看去。

珠帘碰撞,晶莹剔透的珠子噼里啪啦撞在一起,像极了夏日下的急促的雨。段惊堂掀开珠帘,眸光在和闻野身上停留一瞬,望向仰头歪在和闻野怀里的步衔珠,上前的脚步顿住。

“怎么突然会这样?”

“步姑娘方才卜算未来之事,恐怕是遭到了反噬。”

不等段惊堂点头,和闻野怀中传来细软的轻哼,“是。”

短暂失去意识,步衔珠再睁开眼时,气色与先前比起来好了许多。

“今晚这顿饭吃的当真是艰难。”段惊堂心累叹息,上前一步捉住步衔珠的手将她从地上捞起来。

孟潭点的饭菜皆是酒楼的招牌菜,四个碗大的杯子斟满香醇米酒,浓厚的米香四溢鼻尖。宴席结束后,孟潭和段惊堂东歪西倒,步衔珠抿完酒杯里最后一口酒,双手摁在段惊堂背上,摇摇晃晃就要起身。

段惊堂伏在桌沿,脊背陡然上升的压力令他难受的晃了晃,偏过头,“哇”的将下肚的酒菜吐了个精光。

步衔珠醉眼朦胧看向捂着嘴吐了的段惊堂,眉心一蹙,转身离开包间,“老板!这里有人吐了!”

扶稳门框,步衔珠抬脚走出包间,步子还算稳当的下到大厅,束起辫子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我再要两坛子酒,多少钱,记我账上。”

翻出荷包,步衔珠迷迷瞪瞪睁开眼,扫向堆在靠在店小二休息的矮柜边的半人高的酒坛。

“这……给客官装两坛子。”店家闻声,“蹬蹬蹬”上了楼,忙着扶喝的不省人事的段惊堂和孟潭走出包间,又听到步衔珠喊,连忙指挥店小二装酒。

手里捏着荷包,步衔珠从荷包里抓出五两银子,银两放到柜台前一刻,她落下去的手被人稳稳托住,柔和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头顶阴影投下。

“一两。”从自己腰间摸出一两银子,和闻野低下头,怔愣望着手里提着两坛酒的步衔珠。

“我带你回家……”

“我要回春恩山,春恩山才是我的家。”

步衔珠在收紧的怀抱中转了个身,本就松散的辫子散落,发带飘飘然落在地上,如墨的长发瀑布般垂下腰身,垂落在地。

“好,回春恩山。”被步衔珠反手钳制住双手,和闻野无奈挑眸,金色的凤眸带着几分认真。

“去春恩山?”酒楼门头,一道清冷带着怨气的身影立在灯下,步倾梧冷神扫过相拥在一起的和闻野和步衔珠,长眉拧到一起。

“你们两个跟我回去。”抬头望了一眼升到中天的明月,步倾梧嫌弃瞥了眼瘦弱的店家身上挂着的两个大男人,“步云璨,把摄政王和你的这位好友送回去。”

抬起下巴示意和闻野扶稳步衔珠,步倾梧与步云璨错身而过。三人刚上马车,步倾梧还没有来得及松下帘子,就听得酒楼里面一阵嚎叫,紧接着是步云璨双肩扛着段惊堂的身影,孟潭被店家小心扶着送上马车。

步府夜里死寂如鬼魅,步倾梧从厨房小道走出,推开步衔珠房间门扉时,屋顶瓦片传来细微声响。

手中醒酒汤稳稳端在手中,步倾梧退出房间,轻盈借力飞向屋檐。

月辉盈盈洒下,素衣女子单手抵住脸庞,灰色的凤眸同清冷月光相视,一滴温热缓缓溢出眼眶。

浑不在意抹掉那滴溢出眼眶的潮湿,步衔珠放下撑脸的手,双手撑着屋瓦,好似没有注意到身旁多了个人。

步倾梧立在原地没出声,他在等……

“我今日推演了,被反噬了。”良久,步衔珠直起身,随手拿起身旁的酒坛,酒水四溢沾湿衣襟,步衔珠不在意这些,直到一坛酒喝完,她才看向一言不发站在身边的步倾梧。

“我要回一趟春恩山,师父师兄的尸体还在那里,我还没有给他们收尸。”说着,步衔珠又拆开一坛子酒,修长冰凉的指尖绕过坛口,停在最初接触酒坛的位置。

步倾梧蹲下身,醒酒汤搁在瓦檐,他抬手捻起挡在步衔珠眼前的碎发,“去吧。”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的,对不对?”翻身站起,步衔珠微微仰头,看向酝酿许久只吐出两个字的步倾梧。

“怎么会呢?”步倾梧转身欲走,衣袍被人猛地扯住,他的脚步蹲在原地,迈不出半步。

“你同我讲实话,你是不是去过春恩山,在娘死后,你早就知道步怜颐做的事,只不过……你觉得……”

“够了。”步倾梧划深吸一口气出言制止,他回过头,只是瞥了一眼步衔珠,“我只是玄朝国师,虽然可以卜算,大道天机不可泄露。”

捉住步倾梧衣袖的手松开,步衔珠微微点头,“我知道的,大道天机不可泄露。”

重新蹲下身,步衔珠躺回屋檐,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上的碎星子,视线逐渐放空。

扔下步衔珠自己一人在屋顶,步倾梧一句话没有说,端着醒酒汤回到地面。

步倾梧离开的步伐极快,甚至到了健步如飞的程度。他跑一般走出院子,直到看不见躺在屋檐上的那抹白色身影,步倾梧才回头。

深夜寂静,步府有一间院子的门被敲开。

步云昼披着松垮的外衣,手指捏着外衣边缘,睡眼松惺看向半夜不睡觉来敲门的步倾梧。

“父君,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顺便问你件事。”

步云昼让步的动作停滞,他转过身重新挡住给步倾梧让出的缝隙,“父君此次前来,是为了小幺?”

“是。”

推开步云昼卧房的门,清醒的薄荷香混杂苦涩的药香飘进步倾梧鼻腔。

“小幺,还在怪我……”

“她不是怪你,她是突然失去了春恩山一起长大的亲人,在京城又找到了至亲,一时间不适应。”

截断步倾梧的话,步云昼瞟了一眼步倾梧还算正常的脸色,“父君在母君和小幺失踪时,发觉失踪一事是步怜颐做的,不已经惩罚了她?父君没必要自责。”

步云昼轻点桌面,起身为步倾梧斟了杯茶。

十多年前在祠堂的景象,步云昼记忆犹新,尽管那时他还小。

得知妻子和家中小幺失踪,而眼盲的步云昼找到一个同步衔珠命数相同的人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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