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破虚弱地喘息着,眼前的骤亮让他醒了过来,一睁眼,面上是克制不住的欣喜。
“你怎么会来这儿,”殷破看了眼周围,“快走,别被陆名渊知道你来过。”浑身疼得麻木,殷破说几句都得喘上几口粗气,“蚩影炉一事已经败露,瑾辰仙君知道了,此事无论如何都会闹到神族去,天君定会找个人背锅,我这次怎样都逃不掉了。”
殷晏轻轻放下烛台,转身看着眼前这个被陆名渊折磨得早已不成人样的父亲,眸子幽黑,看不出情绪。
“你当着瑾辰仙君的面揭发我,应该能彻底洗清嫌疑从这件事中脱身。”殷破看着暗处的殷晏,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慈爱,“此举大义灭亲,定能收拢民心,未来坐上妖王之位......”
下一秒,殷破未说完的话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下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殷晏,可胸腔的刺痛是那么的真实。
“你......”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对上殷晏冰冷的双眸,殷破无力地喘息着。
殷晏将匕首刺得更深了,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不能怪我,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他看着殷破的胸膛涌出一股股鲜血,微微愣住了,而后咧开嘴笑了起来,“事到如今,你开始扮演起好父王的角色了,用不着,我会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般,我会靠自己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殷晏仔细观察着父亲的表情,眸子里满是愤恨。
“为什么......”殷破无力垂着头,“靠勾结魔族吗?”
“你真当自己有避开神族眼线的本事,能瞒住天君掩盖掉我在灵修院武试中召唤魔兽一事吗?”殷晏垂眸看着殷破,“天君早就查清此事且召见了我,结果他老人家不仅没有责罚我还说是你埋没了我千年,给了我官职让我入朝堂。”
殷破虚弱地摇着头,断断续续地喃喃道:“你......根本不知......他的真实面目。”
“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殷晏咬牙切齿道,“妖王的位子你想坐到天长地久,甚至为此还培养出了陆名渊这样灵力强大的傀儡少主,是你逼我的。天君说了,只要我把你杀了,他就扶持我做妖王。”殷晏利落拔出匕首,眼眶积着泪水,“父王,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天君扶持我斗不过陆名渊的。”他咬紧牙关,压住内心翻涌出来的不忍,“再说了,我也是学你,你当年为了妖王之位可以背叛妖族,甚至杀了亲姐姐,你做的,我为何做不得?”
殷破满脸的震惊惶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切都太迟了。
殷晏上前小心抱住了父亲,他已经很久没有与父亲这般亲昵了。
慢慢的,他伸出一只手死死掐在了殷破的脖子上,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看着地面:“父王,不要怪我......”
片刻后,殷晏感受到父亲的头彻底失了力重重垂在他的肩头,他才颤抖着松开手掌,任由眼泪落了下来。
殷破死在地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陆名渊耳朵里,黎熵握紧了拳头,愤愤说道:“殷晏就这样闯入地牢杀人,全然不将少主您放在眼里。”
只见陆名渊倚在榻上,满眼都是手中摆弄着的两块月光石,时不时将它们拼凑在一起,每一处裂缝都要对上才肯罢休。
黎熵看着陆名渊这模样,不敢再多言。
他不懂为何少主会突然将少夫人关起来,如今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一样。
这几日朝中大乱,殷晏趁机主持起了大局,摆出一副他是准妖王的模样,不少大臣来临渊阁找陆名渊议事都被他拒之门外,这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黎熵从未见过。
他猜不透少主的心思,不知他是否有更深远的谋算。
就连宝光少君都在前几日被陆名渊施法关在了屋子里,整个临渊阁像是一秒回到了从前没有生机的模样,每个下人都伺候得小心翼翼,生怕惹陆名渊不悦下一秒就被赐死。
黎熵尝试过劝解陆名渊,但他脑子简单根本不知少主意志消磨成这样是所为何事,只觉得他如今颇有连大仇都不管不顾了的意思。
黎熵从门外接过下人从甜品铺子买来的糕点,唤了声少主,陆名渊才回过些神,站起身接过食盒向月见屋子去了。
月见坐在床上,听着门外传来的几声敲门声,没有应答,紧接着是推门而入的声音。
“你何必在这儿装客套地敲门。”月见别过脸不想看陆名渊,“这屋子还不是你想来便来的地方嘛。”
陆名渊像是没听见一样,将点心拿出来笑着走到月见面前:“你爱吃的,我让人买来了。”
月见看着陆名渊这副装聋作哑的样子,伸手直接将盘子打翻了,瓷器和地面碰撞地刺耳,“噼里啪啦”后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陆名渊也不恼只是眼角顿时没了笑意,坐在床榻边温柔说道:“你不想吃了,那我们便不吃......”
“你何时放我出去?”月见伸出手臂想要推开陆名渊,“难不成你要关我一辈子吗?”
“你为何总想着离开我?”陆名渊抓住月见的手腕静静看着她。
月见看着陆名渊眼里的不安,深呼吸了几下,握住他的手认真说道:“我们不能再这般下去了,你没看见外面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吗?殷破死了,殷晏这样的弑父之人在掌控整个妖族,偌大的三界,天君信不得,唯有你有能力去阻止他,你不能再这般消沉下去了。”月见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说道,“对了,你还可以去找瑾辰仙君,你们两个一起去揭穿天君的伪善面具......”
“你整日在屋子里是不是都在想如何说服我去找来瑾辰好让他救你出去。”陆名渊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冷地抽出手站起身,“我告诉你,不可能,你今生今世都别想再见到瑾辰。”
“你当真一点儿都不在意三界的百姓吗?”月见着急质问道。
“三界?”陆名渊嗤笑一声,“三界与我何干?这个三界,这些百姓给了我什么,我为何要为他们去费尽心力,我痛苦无依只能缩在角落苟延残喘的时候,他们可有为我做过什么!”
月见上前抱住陆名渊:“我知道你不是这样冷血无情之人,你为何要这样说自己,我知道你心中是有三界生灵的,你不能让殷晏那种为了名利不惜与魔尊勾结之人坐上妖王之位啊!”
“有何不可,”陆名渊满脸冷漠,“整个世界都是假的,不过都是你所谓系统里的一个故事画本,我为何还要去在意他们的死活。”陆名渊转身紧紧抱住月见,“我就在这里守着你陪着你哪儿都不去,你也休想支走我,休想从这个系统里出去。你我今生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我一刻都不与你分开。”
月见被陆名渊抱得快要无法喘息,推不开他只好伸手在他背上一下下安抚着:“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陆名渊很是受用,松了松手臂满眼欣喜:“我就知道你也是爱我的。”
月见不停点着头,察觉到陆名渊在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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