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奴家
程英第一个没忍住:“噗嗤——”
外面其他人:“噗——”
廖飒年被沈凌瑶看得浑身不自在,扯了扯裙摆,声音闷闷的:“行不行?”
沈凌瑶又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过身。她扶额,对柳眠说:“这脸太假了,你想办法帮忙弄一下。”
廖飒年的脸垮了。
柳眠抿紧唇角,低着头上前,嗓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闷笑:“侯爷,还是我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帕子给廖飒年擦脸。
“侯爷,您别动,这粉得匀开才自然。”
“您别皱眉,皱眉容易露馅。”
“……”
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弄好了。柳眠退后两步,低着头对沈凌瑶道:“公子,好了。”
沈凌瑶捏着廖飒年下巴打量了一番,在廖飒年炸毛之前松开手,满意地点头:“好。现在站去姑娘堆里,保管没人认得出来。”
廖飒年得意地起身,作势要往外走,又被沈凌瑶一把拉住。
“怎么了?”
“走路的姿势不对。”
“走路姿势?”廖飒年皱着脸。
“舞姬走路要扭。”沈凌瑶转头看向柳眠,柳眠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将自己直挺的腰软了软,斜着肩头,对廖飒年道:“侯爷,这般走……”
虽然是个兔儿爷。但自从被沈凌瑶包下来,依着他对沈凌瑶的观察,日常行为向沈凌瑶惯常的喜好靠了靠。就如,他身上的柔媚劲儿收敛不少。
如今为了教廖飒年,他又重新拾起那般媚骨扮相时,沈凌瑶看得眼睛直了一下。
那样一张脸,配上这般身段。
怪不得被人纠缠!
廖飒年都看得心里悬了一下。
廖飒年僵硬地学着柳眠走了几步,被柳眠轻轻上手拍了拍腰下某个位置,提醒道:“侯爷,这里放松些。”
廖飒年那个位置,麻了一下。
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通,可他的姿势僵硬得像根木棍,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凌瑶叹口气:“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盯着个舞姬看。”
廖飒年如蒙大赦,拎起裙摆就要往外走。
“侯爷,等等。”柳眠叫住他。
“又怎么了?”
柳眠拿出一块雀羽面巾,轻轻扣到廖飒年双耳侧:“这个,遮脸。”
廖飒年的脸被挡得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辈子最丢人的事,不是小时候偷他爹的宝剑摔进茅坑,不是斗蛐蛐把“哥”的名头输给李泓祤,这个将他钉在耻辱柱的骚操作,是扮成舞姬去刺探一个不知来干嘛的商人。
“走吧。”沈凌瑶推开门,临出门不忘叮嘱道,“萧偃行事深不可测,看苗头不对就跑!”。
廖飒年深吸一口气,拎着裙摆,扭着僵硬得腰,一步一步混在人堆中走去。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引来好几个客人的注目。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都不用想,沈凌瑶肯定在后面哪个角落盯着他!
托盘端着一壶酒,廖飒年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扣了扣门。
门开了。一个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眼:“谁让你来的?”
廖飒年捏着嗓子,声音尖得他自己都觉得像哪方妖魔鬼怪:“银、银姨让我来送酒。”
小厮看了看他手里的托盘,侧身让他进去。
做个侯爷做成这样,全大昭都找不出第二个!
廖飒年低着头,拎着裙摆,一步一扭地上前,伸出脚尖轻轻踢开门。身上的蓝绿舞衣薄得透风,腰间那串铃铛响个不听,脸上的粉涂得他都不敢笑。
屋里光线没那么亮,四角的高烛台掩在帘帐之后。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门缝里吹进来的风扰的摇摇晃晃,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萧偃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银丝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一双眼睛从廖飒年进门便开始盯着他,廖飒年后背的毛都竖起来了。
“公、公子,”他捏着嗓子,“银姨让奴家来送酒。”
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眼睛飞快扫了一圈。
屋里除了萧偃,在不远处右侧靠墙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兵部侍郎,周怀瑾。
这老头他认识,小时候在他家吃过饭,还给他塞过糖。可此刻周怀瑾看他的眼神,戒备,蔑视,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
廖飒年心里松了一口气。没认出来就行。
他放下酒,正要转身开溜,紧闭的门忽然又被推开。
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帽檐周围垂下一圈黑纱,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正欲走的廖飒年脚步一顿,心跳缓了一拍。
这人走路的姿态。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气势如同会蔓延的瘴雾,令人心生畏怯。
廖飒年从小跟着镇国公在军营见到过太多这样的身形了。
但是,周怀瑾都没有遮面。究竟是什么身份的人,会藏的这么好?
他咬了咬牙。
没有走。
“还愣着干什么?”周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放下酒就出去。”
廖飒年脑中灵光一闪,口中应下,端着空托盘就往外走。在经过玄色斗篷的人身边时,他原本不那么软的腰肢突然软了一下……
脚一挪,“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
“哎哟——!”声音粘得能把自己鸡皮疙瘩震一地!
他借势整个人往前扑,托盘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摔在地上。他自己摔得够狠,裙摆翻上去,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小腿。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通,吸引了房间所有目光。
廖飒年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他顶着一副别扭的娇软柔媚姿态,往那个玄色斗篷的人脸上看去。黑纱太密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往那人脚上看去。一双黑缎靴子,靴筒上绣着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手艺。
他的心沉了下去。
“放肆!”周怀瑾拍案而起,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你这舞姬,怎么走路的?冲撞我们贵客,你担待得起么?”
廖飒年趴在地上,脑子一转。伸手抓上那人的脚,嗔道:“爷~~~,奴家扭了脚,疼~~~”
那人头都没扭一下!
伶月阁那么多姑娘爷儿,妄想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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